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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豆包​辩倒江东‍群儒(上)

    却说曹操传檄文于江东,鲁肃看毕,言道:

    “主公意下如何?”

    孙权沉吟半晌,未作回应。

    堂下诸公低声议论,有言投降,有言抵御,长史张昭出列,进言道:

    “曹操拥百万之众,借天子之名,以征四方。江东能倚仗的,乃是长江天险,今曹操已据江陵,长江之险,不复存在。以臣下之计,不如纳降,方为保全之策。”

    听到张昭这一番话,持投降意见者,尽皆附议道:

    “张公之言,正合天意。”

    孙权脸色阴郁,却依旧沉默以对。

    张昭于是再次劝谏道:

    “主公不必多虑,如果降曹,则东吴民安,江南六郡亦可保全。”

    听罢,孙权脸色越发阴沉,他挥了挥手,装作困倦的模样,示意稍后再议,然后起身回内堂去了。

    眼见孙权离开,众文武也不得不先行散去,鲁肃却是未走,趁人不注意,悄悄进了内堂。

    见到鲁肃进来,孙权原本阴郁的脸色,顿时明亮几分。他连忙上前握住鲁肃双臂,声音带着几分期许。

    “爱卿以为如何?”

    鲁肃正色道:

    “刚才众人所言,皆是在误导主公。愚以为众人皆可降曹,惟主公不可。”

    孙权眉头微皱,询问道:

    “卿为何这么说?”

    鲁肃答道:

    “若我等降曹,献于殷勤,或可得封州郡之官;若主公降曹,能有什么好处?位不过封侯,车不过一乘,骑不过一匹,侍从不过数人,岂能像现在这般裂土称孤?众人之言,明面上是为主公计,实则皆为保全自己,不可听信。”

    孙权内心本就挣扎,一边是宏图霸业,一边是近在眼前的威胁,他也难作取舍。此刻鲁肃帮他把利弊分析透彻,心头终于豁然开朗。

    “诸公之计,让孤大失所望。子敬所言,正与吾相同,此天赐子敬予孤!”

    得孙权如此看重,鲁肃也不免感动,正欲叩拜,却听孙权又言:

    “但今曹操势大,又该如何应对?”

    鲁肃随即正色道:

    “此番去往江夏,引诸葛瑾之弟孔明来此,主公可召其问之,便知虚实。”

    孙权也听说过孔明的事迹,当即欣慰道:

    “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可召其进见,且听他如何计策。”

    鲁肃遂领命而去,次日一早,便至馆驿见孔明,再三叮嘱:

    “我已面禀吾主,今日可同去,切记不可言曹操兵多。”

    豆包正色回道:

    “亮自见机行事,决不有误。”

    听到孔明这声软糯的应答,鲁肃权衡再三,还是建言道:

    “先生之口音,甚为悦耳,不过此番见孙将军,东吴众臣皆在,还是应阳刚一些,否则或被轻视。”

    豆包接收到切换语音的指令,于是把‘温柔桃子’换成‘腹黑霸总’,朝鲁肃冷声开口。

    “子敬所言甚是。”

    鲁肃讶然,曾闻京都有善口技者,大抵不过如此耳。

    便引着孔明来到议事堂。

    及至堂中,见张昭、顾雍等一班文武大臣共计二十余人,早已峨冠博带,整衣端坐。鲁肃为孔明逐一介绍后,安排其坐于客位。

    张昭等人见孔明手持羽扇,神态温和,气质儒雅,一身谋士打扮,料定其此番必来游说。于是江东诸公眼神交流一番,就准备出言挑之。

    只见张昭率先发难,他朝着孔明遥敬一礼,然后问道:

    “昭乃江东微末之士,久闻先生高卧隆中,自比管仲、乐毅,此事当真吗?”

    豆包抚须,眼神冷冽,暗讽应道:

    “昔日孙伯符将军遗言‘内事托子布,外事问公瑾’,子布兄乃托孤重臣,江东士族领袖,何言微末之士?至于亮自比管仲、乐毅之事,实乃自谦之言也。”

    张昭被孔明揭穿,不禁反讽道:

    “管仲辅佐齐桓公,称霸各路诸侯,匡正天下;乐毅领弱燕之军,连下齐国七十余城;此二人者,皆济世之才。你不过一乡野村夫,居于茅庐,无甚建树,安敢妄言自谦?”

    豆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言辞越发犀利。

    “吾主刘备先败于汝南,寄于刘表篱下,客居新野,兵不满千,将不过关、张、赵三人而已。新野偏僻小县,百姓稀少、粮食鲜薄。亮以此对敌,至博望烧屯,白河用水,新野火攻,两次三番,力克曹操十万余众,使夏侯惇、曹仁之辈心惊胆裂。若管仲、乐毅用兵,未必如我这般。

    你添为长史,托孤重臣,不思辅佐新主开拓进取,只为苟全性命保留宗族。不辨社稷安危,不明为臣之道,安敢在此饶舌?诚为天下人笑耳!”

    听到这般讥讽侮辱,张昭脸色顿时由涨红转为青白,猛地一口老血喷出,左右侍者连忙将之扶出。

    江东诸公怒视孔明,若非在意礼数,真就想一拥而上,打死这个狂徒。

    忽有一人抗声出言,乃是骑都尉虞翻。

    “今曹公拥兵百万,将列千员,虎踞江陵,欲吞并江夏,公何以为计?”

    只见豆包抚须,轻蔑笑道:

    “曹操收袁绍败退之兵,据刘表乌合之众,虽百万不足惧也。”

    虞翻则冷笑讥讽道:

    “你等先败退于新野,后蜗居于夏口,此番前来我江东求助,却还敢自称‘不惧’曹操?此真大言欺人也!”

    豆包当即怒怼道:

    “吾主刘备以数千之众,尚与曹军战罢两场。荆襄百姓素闻曹操残暴,畏而逃难,吾主仁德,迁数万百姓退守夏口,乃不得已而为之。今江东兵精粮足,且有长江天险,尔等却欲使其主屈膝降贼,不顾天下耻笑。与尔等对比,吾主才是真‘不惧’曹贼者也。”

    虞翻默然坐下,不能复对。

    豆包一双冷眼扫视诸公,皆低眉避之,不敢与之对视。

    少倾,座间又有一人讥笑出言道:

    “先生欲效仿苏秦、张仪之辈,搬弄唇舌,游说东吴耶?”

    豆包抬眼看去,乃是东曹掾步骘,随即驳斥道:

    “东曹掾只知苏秦、张仪为说客,不知苏秦为纵约长,佩六国相印;张仪两次为秦相,拆散六国合纵之策。此二人皆有匡扶社稷之能,乃不畏强权,不惧刀剑之豪杰也。君闻曹操传檄之虚言,便畏惧请降,安敢耻笑苏秦、张仪乎?”

    步骘默认无语。

    欲知豆包如何再怼江东群儒,且看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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