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川的笑容收住了，愣了好一会儿，似乎在琢磨这个事儿。可能他们之前都没有想到这方面。
过了一会儿，欧阳川才开口说：“这是影视制作公司进行的报酬安排，他们具体怎么安排的我们就不知道了，至于够不够发工资的，这也不是我们关心的事。”
我笑了笑：“那土拨鼠签影视项目也够随意的，总投资额都不够发工资的项目都敢签。”
欧阳川的脸沉了下来。他盯着桌面上那四份协议看了好几秒，忽然伸手把协议拿起来，往王京花面前一推：“你确认一下，这个是不是搞错了？”
王京花接过协议翻了翻，手有点抖，翻到最后她抬头看欧阳川：“这个……应该是资料整理的时候混进去的，我回头查查是谁弄的。”
欧阳川声音冰冷：“查，现在就查。”
随后转头看向我们：“几位老师，今天这事确实是我们内部管理有问题，我回去一定严肃处理。不过这几份东西确实跟审计没关系，就是助理搞错了，你们看——”
“欧阳总，”我打断他，“跟审计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了算，是我们说了算，对于审计，我们可比你专业。”
赵北齐听了我的话，在旁边有些吃惊地看着我，仿佛在说：我靠，这也太能装了。
欧阳川嘴角抽了一下：“我知道林老师是专业的，不过那三份拆分协议确实给错了，你们先放一边。就审那两百万的主协议就行。那三份拆分协议不是正式文件。”
我笑笑：“噢？欧阳总也说这三份是拆分协议，另一份是主协议了？”
欧阳川眉头一皱，连忙辩解：“林老师误会了，刚才是跟着你之前的话说的，被你影响了。这怎么可能会是拆分协议。”
“是不是拆分协议，我们自会评判。如果没有问题，欧阳总也不用过于担心。”
欧阳川尴尬地笑笑：“我有什么担心的，我就是觉得这些无用的文件，会耽误几位老师宝贵的时间。”
“没关系，我们时间不宝贵，有的是时间。”
“这个……完全没必要吧？”
我看着欧阳川：“欧阳总，现在这几份协议在我们审计资料里。按照审计流程，我们需要把它们作为审计证据的一部分进行核查。”
欧阳川盯着我，眉头皱得紧紧的。
王京花在旁边赶紧打圆场：“林老师，这个确实是我们管理上的疏忽。您看这样行不行，您把这几份文件删除，先别审计这些文件了。我马上安排人重新整理一份完整正确的协议，整理清楚了再送过来。”
“不用再整理了。”我说，“这几份文件够了。你们把吴千影这个项目的全部纸质合同原件调过来，我们当场核对。电子版里有什么，纸质版就得有什么。”
王京花看向欧阳川。欧阳川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林老师，这是一点回旋的余地都不给吗？”
我严肃地瞪着欧阳川：“回旋？你想回旋什么？审计有审计的规则，难道你想让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这本来就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儿，我们都说了，这是给错了，你就没必要抓着不放了。”
“我也说过了，是不是给错了，不是你们说了算。你们后面就按照我们的要求提供原件就行，其他的多说无用。”
欧阳川冷笑一声：“如果我们不提供呢？”
我也跟着笑：“不按照要求提供，那就等着集团下发法务文件追究相关责任人的责任。恐怕你们都逃脱不了责任吧？”
欧阳川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刻意压制自己的情绪：“行，林老师办事认真，我们配合。王京花，你安排人把吴千影那个项目所有的纸质合同都搬过来。”
王京花应了一声往外走，走到门口欧阳川又叫住她：“把刘助理也叫过来，让她当面跟审计组解释清楚，是怎么把不该放的东西放进去的。”
王京花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欧阳川一眼，欧阳川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王京花也点了一下头，没说话，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