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我懂。”
林泽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可我花钱买的不是军舰啊，我买的是一艘‘武装商船’，这总不犯法吧？”
“？？？”
安德鲁瞪圆了眼睛，下巴都快掉到了桌子上。
邱吉尔和安德鲁两人听到这番言论，嘴角不约而同地疯狂抽搐。
这里面有个很容易混淆的概念。
所谓的“武装商船”，绝对不是那种挂着羊头卖狗肉的“武装民船”，也就是俗称的私掠船。
私掠船，说白了就是拿到国家颁发的“抢劫执照”的合法海盗。
几百年前，欧洲列强为了争夺海上霸权，私掠船满天飞。
那些船长，有的是职业海盗，有的是退役老兵，甚至还有现役海军军官兼职。
这其实就是国家海军力量不够用时，搞出来的一种不要脸的弥补手段。
而武装商船，生来就是为了克制私掠船的。
它们的初衷是为了防身抗揍。
但因为在遇到海盗时往往需要“先发制人”，所以这帮狠角色又得了个外号——辅助巡洋舰。
私掠船是架着大炮去抢劫，武装商船则是架着大炮去揍抢劫的私掠船。
两者可以说是水火不容，却又相爱相杀。
有时候逼急了，武装商船也会临时客串一把私掠船，干点没本钱的买卖。
后来，美国佬牵头提议废除私掠船制度。
几十年前的巴黎和会上，各国也终于签了字，白纸黑字地废除了这帮合法海盗。
一方面是因为大英帝国已经彻底称霸海洋，几艘破私掠船根本撼动不了它的霸主地位。
另一方面，列强们早就把地球上的殖民地瓜分得差不多了。
对于这帮吸血鬼来说，安安稳稳做国际贸易赚的钱，远远超过了出海抢劫。
不抢劫，自然也就不用担心被打劫。
这道理放在西方列强身上，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大家都混成了穿西装的体面人，自然要装出一副文明的嘴脸。
但这事儿，对某些存在来说，可就尴尬了——
比如武装商船。
你存在的意义是为了打海盗。
现在海盗都被招安了，你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按理说是没有了。
可诡异的是，私掠船被彻底封杀，但关于“武装商船”的法律条文，却奇迹般地保留了下来。
不仅没被废除，大英帝国甚至还在背地里疯狂钻这个空子——
这几十年来，大英造船厂里下水了一大批所谓的新式“民用船只”。
为什么要造这些玩意儿？
因为这些披着民船外衣的家伙，在设计图纸上，早就预留好了安装大口径火炮的位置。
一旦战争爆发，这些所谓的“民船”，分分钟就能被海军部征用，摇身一变成为杀气腾腾的辅助巡洋舰。
最著名的例子就是二战时期。
很多人都被美国佬忽悠了，以为他们造了一百多艘无敌航母。
其实懂行的都知道，那一百多艘里，只有区区十七艘是正规军用航母。
剩下的那些，全特么是用商船的底子改装出来的护航航母！
说白了就是在货船上铺了层飞行甲板而已。
所以在法理上，这些改装航母，也属于武装商船的范畴。
正因为有这种漏洞可钻。
林泽现在完全有底气，堂而皇之地打着“武装商船”的旗号，给自己造一艘真枪实弹的军舰。
“怎么，接不了这单生意？”
林泽眉头一挑，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接肯定是能接的。”
安德鲁嘴角疯狂抽搐，但他实在舍不得眼前这几十万英镑的超级大单，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按理说，武装商船这玩意儿，底子还是民用标准。
平时拉拉货，打仗了才拉出去凑数。
所以在航速、装甲这些硬指标上，跟正规军舰根本没法比。
真要是一对一单挑，同吨位的武装商船绝对被正规军舰按在地上摩擦。
可是。
林泽现在玩的这手，简直是逆天操作——
他这是直接拿最顶级的军用标准，去造一艘挂着民用牌照的“商船”！
而且还是一出厂就自带“防身火炮”的那种！
这特么哪是什么武装商船，这分明就是披着羊皮的恶狼！
“林老弟。”
安德鲁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委婉地提醒道，“船我能给你造，但在交船之前，你最好能把武装商船的许可证给办妥了。”
就像开私掠船得有私掠证一样，你要拥有一艘武装商船，那也得有官方背书的执照，不然被海军逮住了，直接当海盗击沉。
“多大点事儿。”
林泽大手一挥，满脸不在乎，“上面我有熟人，几句话的事。”
区区一张许可证，林泽根本没放在眼里。
他既然敢开这个口，早就把后路都铺好了。
别忘了，他跟大英王储现在的关系可是铁哥们。
王储那条小命，还指望着他手里的特效药来救呢。
只要他开个金口，王储那边绝对会屁颠屁颠地把许可证给他送过来。
再说了，他现在也是有大英护照的正规公民，造武装商船又是法律允许的，谁敢嚼舌根？
就算王储现在说话不够分量也不怕。
反正现任的爱德华七世明年就得驾崩，到时候王储顺利登基戴上王冠。
堂堂大英皇帝发话，弄张武装商船的破执照，还不是跟玩一样？
“安德鲁先生。”
林泽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语气不疾不徐，“所以，这单生意你到底是接，还是不接？如果不接，门外有的是车，我现在就可以掉头去找维克斯公司……”
“接！为什么不接！”
安德鲁一听这话，眼珠子都红了，毫不犹豫地拍板，“林老弟，只要钱到位，别说轻巡了，就算你想造航母……咳，你想造什么我都能给你造！但丑话说在前头，许可证这事儿，你得自己去搞定。”
城级巡洋舰的设计图纸，又不是阿姆斯特朗一家的独门绝技，他的死对头维克斯公司手里同样有图纸，自然也有建造的实力。
对林泽来说，只要能造出好船，把钱给谁赚不是赚？
但对阿姆斯特朗公司来说，这绝对是无法容忍的底线！
他们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煮熟的鸭子飞进维克斯的嘴里？
“没问题。”
林泽笑着点点头，“许可证的事包在我身上，绝不牵连你们。就算退一万步，到时候因为我拿不到许可证，导致这艘船交不了差，所有的损失我一个人扛，绝不赖账！但我还是刚才那句话。”
林泽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凌厉，“一年之内，这艘船必须连火炮带装甲，完完整整地交付到我手里！”
“一言为定。”
安德鲁咬了咬牙，虽然有些为难，但还是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目前正在船台上施工的“纽卡斯尔号”，原定的建造周期起码得十八个月。
但只要钱给够了，加班加点连轴转，把工期强行压缩到十二个月以内，也不是做不到。
大不了苦一苦船厂里那些干活的苦力嘛。
就在这谈笑风生、刀叉交错之间。
几十万英镑的惊天大单，就这么在饭桌上轻描淡写地敲定了。
等到酒足饭饱，不管是林泽还是安德鲁，两人脸上都挂着心满意足的笑容。
相比之下，旁边的邱吉尔就显得像个局外人。
事实上，自从林泽拍板说要买军舰开始，他就跟个哑巴一样，再也没吭过一声。
反正好话歹话他都说尽了，林泽铁了心要当这个败家子，他能有什么办法？
还是那句老话，钱是林泽的，他爱怎么烧怎么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