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四章瀚漠脉断生危劫,衡枢转元纳浊流
青色漩涡的牵引力猛地一阵紊乱,忽涨忽落。
漩涡之内奔涌的黑浊长河剧烈颠簸,原本顺着地脉安稳南流的太古汰息,冲到金沙瀚漠那段古老断层时,骤然被断层裂隙卡住。海量浊息无处宣泄,在地脉深处疯狂冲撞岩层,沉闷的震波顺着地脉向南北两头扩散,北疆冰渊与南疆沉墟涧两处的阵纹同时震颤。
“断层的岩层本就是旧盟时代断裂的残脉,没有衡纹加固,扛不住高浓度汰息冲刷!”卫砚的勘录玉盘上,代表金沙瀚漠节点的光点疯狂闪烁赤红警报,无数数据流急速跳动,“浊息已经冲破岩层缝隙,往荒漠地表渗漏了!”
千里之外,金沙瀚漠。
滚烫黄沙之下,丝丝缕缕灰黑浊雾缓缓钻出地表。原本死寂荒芜的大漠,被汰息侵染,深埋沙层里枯亡的古兽残骨、枯萎的古木根须,在浊息灌注之下纷纷蠕动起来。黄沙翻涌,一头头披着沙壳、眼瞳燃着幽灰鬼火的荒漠浊兽破土而出,骨爪刨开黄沙,朝着四周游荡的遥墟值守修士扑去。
驻守瀚漠辅台的十几名修士仓促结阵,剑光与煞气交织,斩杀冲来的浊兽。可浊息源源不断从地缝溢出,杀一批,又从黄沙里催生一批,防线节节后退。传讯灵符加急向北疆送来,字句急促。
北疆冰渊上空,王恒一面以衡脉光盾硬扛浊魅浪潮,一面分出一缕意念落向卫砚:“不能切断主通道,一旦断流,冰渊这边积攒的汰息会当场倒灌回来,畸浊会借着反噬之力冲破所有封锁。有没有办法临时搭桥?”
“有,但风险极大!”卫砚指尖飞速在玉盘上划动,推演应急图谱,“墟道之力可以跨越岩层裂隙,临时架起一座虚脉桥,兜住浊流,不让汰息外泄。但墟道本就克制灾秽,汰息狂暴,搭桥之人会直面整条浊流的冲刷,极易被汰息浸透墟道本源,神魂受创!”
阿喀闻言,墟幕上不断渗出细密血珠,他抬眼看向二人,语气平静:“我去。这片墟域由我而起,地脉虚脉桥,也该由我来架。”
“阿喀,你先前已经受创,墟道本源本就不稳!”王恒眉头紧锁。
“没有别的人选。”阿喀摇了摇头,漫天墟丝分出大半,不再用于围困畸浊,“你们二人稳住冰渊的引浊漩涡,岑渊守住外围防线。我神魂分身借墟丝链路直抵金沙瀚漠断层深处,以墟丝为梁,编织虚脉桥,稳住浊流。记住,我撑不了太久,卫砚必须趁这个空档,远程烙印衡纹,永久加固断层岩层。”
话音未落,阿喀身形微微一晃,一缕凝实的墟道神魂分身顺着铺开的墟丝长河,遁入地底地脉,瞬息跨越千山万水,直奔金沙瀚漠的断裂节点而去。
冰渊这边,失去大半墟丝压制,畸浊立刻抓住空隙。浊云剧烈翻滚,大批浊魅绕开衡脉光盾,扑向引浊漩涡的侧翼禁制。
“稳住!”王恒衡脉青光再涨,光盾向外延展,将漩涡侧翼一并护住。衡元高速消耗,他体内经脉一阵阵发烫,浊息的腐蚀之力顺着光盾不断渗透进来,在灵脉表层留下一道道灰痕。
卫砚不再分心,一边监控地脉浊流数据,一边分出无数符文光点,顺着衡脉链路向金沙瀚漠输送,准备烙印加固阵纹。“王恒,牵制住畸浊主体,不要让它再加大汰息释放量!浊流流量越高,阿喀那边的虚脉桥压力越大!”
“明白!”
王恒催动衡脉光瓮向内再次挤压,青光狠狠箍住翻滚的灰黑浊云,强行压缩畸浊的空间,逼迫它放缓汰息剥离的速度。畸浊暴怒,无数残念嘶吼,浊云表层不断炸开浊浪,一次次撞击光瓮壁,裂纹越来越密。
地底,金沙瀚漠断层深处。
灰黑色的汰息洪流疯狂冲撞断裂的岩层,浊雾四下弥漫,已经有不少浊兽在断层洞窟里聚集。阿喀的墟道分身自幽暗地脉之中显形,黑色墟丝如同潮水般向两侧断裂的岩层延伸,一根根细丝死死钉在断层两端稳固的岩基之上。
“起,虚脉桥!”
万千墟丝交织缠绕,化作一条幽暗、柔韧的黑色长桥,横亘在断层裂口之间,将奔涌而下的汰息洪流兜入桥身之内。狂暴的太古汰息狠狠冲击墟桥,滋滋的腐蚀声响在幽暗洞窟里不绝于耳,墟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出灰斑,不断熔断、再生。
阿喀的本尊在北疆冰渊上空浑身巨震,嘴角再次涌出鲜血,神魂相连的刺痛席卷识海。他死死咬紧牙关,不断催动本源墟丝修补熔断的桥身,不让浊息从桥侧溢出去污染大漠。
“卫砚!快!虚脉桥扛不住三刻钟!”阿喀的意念穿过地脉,传到卫砚耳中。
“衡纹已经抵达断层岩层,开始烙印!”卫砚目光凝定,玉盘飞出一道道青色符文,顺着墟桥缝隙钻进岩层,沿着断裂的岩石断面层层镌刻衡脉禁制,将破碎的岩层一点点粘合、加固。
可汰息洪流持续冲刷,刚烙印上去的衡纹转瞬就被浊息腐蚀淡化,烙印速度跟不上破坏速度。
渊墟衡枢那边,阵灵传来意念:【衡枢转轮已经蓄满承接余量,可临时开启泄压分流。将一部分汰息直接引向衡枢外围的缓冲蓄渊,降低主通道流量!】
卫砚眼前一亮,立刻传讯王恒:“渊墟阵灵愿意配合泄压!我们分流!七成汰息走主通道,三成汰息改道,直接导入衡枢外围蓄渊,减轻瀚漠断层的压力!”
“执行!”
王恒应声,以意念向渊墟方向传讯,同步调整引浊漩涡的分流比例。
下一瞬,奔涌在地脉里的黑浊长河分出一股支流,脱离主脉,顺着预先预留的支线地脉,径直汇入大洋深处渊墟衡枢旁边的蓄渊之中。蓄渊之内,衡脉生元缓缓流转,缓慢消解涌入的汰息。
主通道的浊流压力骤然下降大半,阿喀的虚脉桥震颤之势缓和下来,熔断墟丝的速度变慢,给了卫砚足够的时间持续烙印衡纹。
时间一点点流逝。
北疆冰渊,畸浊还在疯狂冲击光瓮,浊魅前赴后继撞在光盾之上。岑渊率领幽泉修士来回补防,但凡有零星浊雾冲破防线,立刻以煞气斩灭,不少修士身上的灰斑越来越重,全靠自身本源煞气苦苦压制侵染。
金沙瀚漠断层洞窟内,最后一道衡纹烙印完成,青色禁制铺满断裂岩层的每一处断面,破碎的地脉重新衔接稳固。
阿喀长松一口气,墟道分身不再硬扛浊流冲刷,缓缓收回神魂。分身消散的刹那,最后一缕墟丝融入加固好的断层衡纹之中,作为永久的预警禁制。
阿喀本尊在冰渊上空身形一晃,险些从半空跌落,他勉强稳住气息,墟丝重新收回,再次向畸浊外围铺开,补上先前抽空的封锁。
“瀚漠通道稳住了!”卫砚看着玉盘上恢复平稳的数据流,长长呼出一口气,“整条引浊链路全线通畅,汰息可以持续送往渊墟衡枢,由二元转轮慢慢化去!”
危机暂时化解,可众人都清楚,这只是中途一劫。
引浊漩涡还在持续抽取畸浊体内的太古汰息,浊云肉眼可见持续缩小,但畸浊核心那团最凝练、最原始的灾秽本源,依旧牢牢盘踞在浊云深处,无数残念环绕守护,难以剥离。
王恒望向冰渊下方翻滚的浊云,目光沉凝:“汰息可以慢慢送走,但畸浊核心残念聚合体,不肯跟着地脉通道离开。它扎根在此,只要核心不灭,此地依旧是隐患。”
卫砚指尖轻点玉盘,推演核心的特性:“太古元汰灾变诞生的本源残念集群,没有地脉属性,不受引浊漩涡的牵引力。想要根除,要么以衡脉生元一点点消磨,要么,将核心强行送入渊墟衡枢转轮之内,交由二元本源直接炼化。只是强行移送核心,风险远超输送汰息,一旦中途失控,整条地脉都会被灾秽本源彻底污染。”
畸浊仿佛听懂了这番对话,浊云猛地向内收拢,所有残存浊魅回归本体,核心位置,一团漆黑到极致的光点缓缓亮起,一股比先前所有冲击更加恐怖的寂灭气息缓缓升腾。
它要拼死守护核心,甚至准备引爆自身残念,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