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二章孤阵锁沼拖浊浪,三线临危定死防
金沙瀚漠千丈地底,秽沼喷发口翻涌着永不停歇的黑浊浪涛。
粘稠如墨的浊液不断从沼底上涌,混杂汰息残渣、虚元腐气,化作滚滚浊雾顺着暗裂双向狂奔。陆微身后二十名幽泉阁阵师迅速分散,按照旧盟秘典记载的禁天锁浊阵方位,各自落定阵位。
“以寂晶为锚,灵元为链,墟纹封闸!”陆微一声低喝,掌心灰光暴涨,一枚刻满锁浊古纹的玉印凌空升起,重重钉在秽沼正上方的岩层。
二十道灵光次第衔接,连成一个倒扣的巨大穹顶阵罩,将整片喷发沼口牢牢扣锁在内。银白色隔墟纹路、深黑色镇汰纹路交错缠绕,如同一张沉重的铁网,死死压下不断上涌的浊潮。
轰隆——
浊潮狠狠撞在阵罩内壁之上。
阵纹瞬间剧烈震颤,无数细碎裂纹在光幕表面蔓延开来。浊孽自带极强的侵蚀之力,每一次撞击,都在消融阵基灵元,阵师们气血翻腾,经脉之中不断渗入细微浊息,只能咬牙持续灌注灵元,修补崩裂的纹路。
“撑住!我们不需要击溃浊孽,只需要封住喷发源头,延缓浊潮的流速!”陆微衣袖之下,手腕已经被浊息侵蚀出淡淡的灰斑,“浊潮分东西两路,只要源头被压制,奔涌的浪潮便会慢慢衰减,给南疆与西疆争取布防时间!”
阵中修士不言不语,只是咬紧牙关持续输出灵元。禁天锁浊阵不断收缩、震荡,将原本狂暴喷涌的浊潮强行压回沼底,只余下少量浊息顺着暗裂缓缓向外渗溢。原本势如奔雷的双向浊浪,势头猛地一滞,流速骤降大半。
可代价同样残酷。
浊息无孔不入,哪怕有阵纹阻隔,依旧有零星浊粒顺着灵元链路反向侵入修士体内。已有两名阵师气息紊乱,眉心生起黑纹,体内灵元被浊秽腐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压制自身异变,能供给大阵的力量随之减弱。
“还有三日时限。”陆微看向暗裂东西两个方向,目光沉重,“这是我们能争取到的极限窗口。传讯,告知沉墟、西疆,源头已锁,但大阵随时可能崩解,浊潮随时会再度暴涨。”
传讯玉符带着沉重的讯息,冲破地底浊雾,沿着衡脉链路飞速传向南北两方。
南疆沉墟涧。
阿喀与岑渊早已完成三重锁浊墟阵的布设。万千墟丝交错编织成层层叠叠的黑色巨网,封堵住暗裂向东的入口,外围又叠加幽泉阁的镇汰禁制,寂晶壁垒一字排开,形成纵深百丈的防御带。
被陆微拖住之后,东向浊潮化作一股缓慢、绵长的黑浊流,一点点撞击墟网。
噗嗤!
浊息撞在第一层墟网之上,墟丝迅速发黑、消融,大片墟纹当场溃散。阿喀眉心墟光疯狂燃烧,源源不断抽调自身本源补全墟网,汗水顺着下颌滴落,落在岩石上,瞬间被微量浊息蚀出细小坑点。
“浊息依旧在持续渗透!”岑渊手持镇邪古尺,不断敲击岩壁,一道道灰黑色灵光打入岩层,加固整条封线,“不能只被动硬扛!分出一支阵师小队,在主封外围布设分流支路,把漏进来的少量浊息,引向沉墟涧外围的汰息蓄池,和寻常灾秽一同缓释消融,绝不让任何一缕靠近荒核空腔!”
“明白!”
一队修士立刻领命散开,快速开凿次级引流沟,布设单向导浊阵纹。阿喀一边维持墟网,一边分出一缕墟丝持续监测荒核的律动。
太古荒核依旧保持着平缓搏动,可空腔边缘已经捕捉到一丝遥远的浊息异味。那道太古灵觉似乎也察觉到了地底的动荡,搏动节奏微微起伏,像是在等候衡盟的处置。
“荒核还在守约,但它的耐心有限。”阿喀低声道,“若是大量浊秽抵达空腔,荒核感知到本源被污染,新衡之约便会失效,它会直接震碎太古主封,释放荒息。”
岑渊颔首,目光望向渊墟的方向:“传令王恒,渊墟新拓的荒息环道,立刻切换至应急锁闭模式,暂停所有接入调试,预留出一条独立浊息消解支路,以备不时之需。”
深海渊墟。
王恒收到传讯之时,正带着修士校准荒息环道的节律闸口。
青色衡光立刻收敛,原本流畅运转的新环道阵纹逐一沉寂,各处缓冲闸同步落下锁闭。渊墟值守修士迅速调动蓄渊内的寂晶消纹,在转轮最外侧,临时开辟出一条狭窄、独立的浊息消融通道,不与荒息、汰息的流转线路交汇。
“浊孽混杂了虚元与汰息,性质驳杂,不能汇入常规衡道循环。”王恒立于转轮之巅,衡脉青光铺展,笼罩整片渊墟裂隙,“一旦浊息送入主转轮,整条衡枢都会被污染,四海衡脉连锁瘫痪。这条临时支路,只能承载少量浊息,用来兜底,不可长期使用。”
他分出心神,一边监控渊墟大阵状态,一边远程以衡息联络阿喀与卫砚,同步三方情报,统筹调配四海储备的寂晶与灵元物资。万里衡脉如同一条神经,将南疆、瀚漠、西疆、渊墟紧紧连在一起,任何一处防线崩破,其余各方都会被波及。
西疆荒原,黑石封墟阵台。
卫砚放弃了表层所有假阵节点,将全部力量收缩至内层主防线。一百二十七处主阵眼灵光全开,墟光连成一片横贯百里的光幕,地底岩层之内,隔墟晶壁层层加固,封堵暗裂向西的出口。
缓缓渗来的西向浊息,和界壁弥散的虚元遥遥呼应,两种灾秽气息彼此吸引,在防线之外缓缓盘旋、交融。
“小心!浊息与虚元一旦大面积融合,会生成全新的复合灾秽,威力远胜普通虚潮与汰息!”卫砚指尖在勘录玉盘上飞速滑动,看着不断攀升的浊息频谱,“枯谷消纹全力运转,先将抵达地底出口的浊息导入枯谷,分层消解;内层主阵做好硬抗冲击的准备。”
荒原之上,所有修士严阵以待。
界壁之外的虚域之中,那道域外意念也察觉到了地底动荡。它感知到瀚漠方向爆发的浊孽洪流,察觉到衡盟三线同时承压,原本沉寂的虚元微孔,开始微微躁动,像是在等候一个合适的时机,趁衡盟全力抵挡浊潮之时,发动新一轮强攻。
卫砚时刻留意界壁动向,心中清楚,这才是最凶险的局面——双线危机叠加,浊孽在内,域外虚元在外,内外呼应,两相夹击。
“传令下去,分两队值守。一队紧盯地底浊息通道,一队持续监控界壁虚元动静,不可顾此失彼。”
西疆的防线,同时要抵御来自东方地底的浊潮,还要防备界外随时可能落下的虚潮攻势,压力倍增。
金沙瀚漠地底,禁天锁浊阵已经撑过一日。
阵罩上的裂纹越来越密,陆微与一众阵师的脸色苍白,不少人身上已经布满灰黑色浊斑,灵元消耗巨大,近乎透支。沼口之下,黑浊浪涛依旧在不断冲击阵网,锁浊玉印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还剩两日。”陆微抬手抹去嘴角溢出的一丝黑血,目光坚定,“我们必须再撑两日,等南疆分流支路成型、西疆内层防线稳固,浊潮的威胁才能暂时稳住。”
暗裂东西两端,浊息依旧源源不断渗来,三线防线在重压之下苦苦支撑。衡盟所有人都清楚,陆微这支小队,是挡在整片天地衡根之前的一道孤墙。墙若是塌了,万里地脉都会被浊孽吞没,三年之约,直接化为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