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踪着那条在精神视界中闪烁的命运丝线,莉娜一行人穿过了错综复杂的工业管网,避开了喧嚣的主干道。
随着脚步的深入,周围环境中的金属撞击声和蒸汽喷吐声逐渐变得稀疏,街道两旁的建筑变得越来越整齐严肃,像是一排排黑色的卫兵。
命运之线一直延伸到了一座钢铁要塞内。
巨大的齿轮咬合声在头顶回荡,四根粗壮得需要十人合抱的升降索连接着下方的主城区与头顶那座悬浮在岩壁高处的堡垒。
希巴尔巴的权力核心——狼堡。
通往那座堡垒的唯一入口,是一座由重兵把守的巨型升降机平台。
莉娜躲在一处废弃的冷却塔阴影后,透过观察孔向外望去。
这里的守卫不再是下层区那种拿着生锈铁管的混混,也不是中层区那些懒散的巡逻队。站在升降机前的士兵清一色穿着全封闭的黑铁魔导动力甲,手中握着最新型号的魔导步枪。
在暗处,莉娜还感知到了几道交织在一起的高阶侦测结界。
那位球员的身上的命运丝线穿过了层层关卡,最终消失在那座正在缓缓上升的巨大轿厢之中。
“果然。”莉娜收回目光,小声说道“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上面。看来和我们在巴拉姆那里得到的情报一致,不仅仅是上层区被拐卖的人,所有得了结晶病的倒霉蛋,最终都被送进了希巴尔巴的贵族这里。”
“要硬闯吗?”身旁的奥黛丽压低声音问道。作为手持传说武器的A级魔女,只要她想,这些看起来固若金汤的防御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大事。
“你傻啊?”莉娜翻了个白眼,“等你杀进去的时候,那些人早都跑的没影了。你能打,但是你能打得过一支军队吗?我可不想第二天就上军事审判庭。”
既然确定了目的地,继续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记下了周围的地形和守卫换班的规律后,莉娜带着两人悄无声息地撤离了这片禁区。
……
回到“摇滚天堂”酒店关上房门,那种令人窒息的重金属音乐被厚实的隔音墙挡在了门外。
莉娜站在房间中央,解除了附身术式。
随着一阵幽蓝色的光芒闪过,那具属于烈红魔女的妖娆躯体软软地倒向一边,被早已准备好的莉娜本体稳稳接住,重新封存进了储物空间。
“呼……还是自己的身体舒服。”莉娜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在那张松软的大床上伸展四肢,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果然,太大也是一种负担,重心太靠前走路总觉得腰酸。”
房间的另一侧,奥黛丽和火爪也解除了伪装。
火爪几乎是用逃命般的速度冲进了洗手间,把那身让她羞耻了一整天的白丝女仆装换了下来,重新穿回了那套便于活动的衣服。出来的时候,这只猫娘的脸上还带着未消的红晕,显然那半天的“女仆体验”给她幼小的心灵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而奥黛丽则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和莉娜独处的机会。
她摘下头上的猫耳发饰,随手扔在梳妆台上,然后走到床边,看着在床上摆出大字形的莉娜,恶作剧的想法又冒了出来。
奥黛丽爬上床,双膝夹在莉娜的腰间,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莉娜脖子两侧,金色的长发垂落下来,发梢轻轻扫过莉娜的脸颊,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主人~”奥黛丽故意拖长了尾音,“今天的服务您还满意吗?需不需要您的贴身小女仆帮您更衣?或者……提供一些更深层次的按摩服务?”
说着,她的手指顺着莉娜的衣领缓缓向下滑动,眼神中满是挑逗。
莉娜睁开一只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绝美脸庞,以及对方眼中那丝藏不住的戏弄。
这只小恶魔,又开始作妖了。
要是换了平时,莉娜可能还会稍微配合她演两下,或者干脆用被子把自己裹成蚕蛹装死。但今天跑了一整天,莉娜实在是懒得动弹,而且……她手里正好捏着奥黛丽的把柄。
莉娜没有躲闪,反而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奥黛丽那只不安分的手腕,一个翻身把后者按在床上,脸上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好啊。”莉娜笑眯眯地说道,“既然你这么有心,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正好,我最近在研究一种新的魔力纹身墨水,持久度极高,洗都洗不掉。”
莉娜的视线缓缓下移,透过那层黑色的半透明蕾丝,落在奥黛丽平坦紧致的小腹上。
“上次那个‘爽’字我看有些淡了。要不这次我给你补个色?或者……换个更霸气的字?比如‘正’字?或者写一句‘出入平安’?”
奥黛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一个侧翻钻出了莉娜的控制范围。
“你……你这个变*态!”
“谁要你在肚子上乱写乱画了!不懂情趣的木头!”
奥黛丽抓起旁边的枕头狠狠砸在莉娜脸上,然后红着脸冲进了更衣室,还不忘把门摔得震天响。
“哼,小样,跟我斗。”
莉娜把枕头垫在脑后,得意地吹了声口哨。
……
傍晚时分,外出的西比尔和安妮也回到了酒店。
西比尔换下了一身干练的商务装,穿着一件丝绸睡袍,手里端着一杯红茶,优雅地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虽然奔波了一天,但这位大小姐身上依然看不出一丝疲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看来你们那边收获不小。”莉娜从床上爬起来,抓起一块曲奇饼干塞进嘴里,“说说吧,上面的情况怎么样?”
“局势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复杂。”
西比尔放下茶杯,神色变得有些严肃,“我在上城区和这里的一些贵族还有富商接触了一下,套出了一些很有意思的情报。”
“首先,关于那位传说中的狼王。”西比尔竖起一根手指,“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公开场合露面了。甚至连每个月一次的例行御前会议,都已经取消了半年之久。现在的希巴尔巴,名义上还是他在统治,但实际上发号施令的,是长老会。”
“被架空了?”莉娜挑了挑眉,“还是病重?”
“说法很多。有的说他老得动不了了,有的说他在闭关冲击S级强者的大门,还有说他去地上世界享清福的。”西比尔摇了摇头,“但无论哪种说法,都掩盖不了一个事实——权力的天平正在倾斜。”
“现在实际上掌控局面的,是老狼王贝奥武夫的长子,加罗。”
西比尔从随身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桌上。照片上是一个年轻气盛的狼人,眼神阴鸷,穿着一身挂满勋章的军礼服,站在高台上演讲。
“这个加罗,是个典型的激进派。而且根据一位军火商的说法,最近这段时间,他频繁地带着一些裹着黑袍的陌生人出入狼堡。那些人没有身份登记,行踪诡秘,而且出手阔绰。”
“黑袍人……”莉娜眯起眼睛,“这么打扮的一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除外。”
“还有更重要的。”西比尔继续说道,“三个月前,加罗以‘拓宽城市面积、开采新矿区’的名义,从索伦纳姆走私了一批高能炼金炸药以及艾拉尼亚水晶。除此之外,他还在狼堡王座大厅的周围布设了极为强大的防御结界,就连A级强者也难以打破。”
“走私?”
“对,因为正规渠道的审批被卡住了,他是走了黑市。”西比尔冷笑一声,“那批炸药的当量,别说开矿了,就算是把整个希巴尔巴的基座炸塌都绰绰有余。但他买回来之后,却一直没有动静,既没有开山,也没有修路。那批炸药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囤积军火,勾结邪教,架空老爹。”莉娜总结道,“这剧本我熟,标准的篡位前奏。”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那个……长鞭大人。”
一直坐在地毯上帮莉娜捏腿的火爪突然怯生生地举起了手,“关于老狼王,我以前听父亲讲过一些故事。也许……也许他对地面的态度并没有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