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凄苦。
距离沈砚在荒野上厮杀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他早已回到了烂泥巷的家中。
在床上调息后,体内的气血开始慢慢恢复。
掌心传来酥麻的感觉,他将缠绕的布条揭开,便发现掌心处的伤口血液已经止住,伤口边缘甚至有了结痂的痕迹。
这让沈砚有些欣喜。
之前灰袍人那一剑刺中掌心,血肉没有挡住,但掌骨挡住了。
要不然他的手肯定会被刺穿。
原本以为冰肌玉骨就是骨头硬,没有想到伤势愈合也这么快。
仅仅一个时辰便有这个效果,按照这个速度,恐怕也就一天的时间,他这伤就能结疤。
他总结了一下和灰袍人的战斗。
得出结论,他现在的实力和凝罡初期五五开,凝罡中期大概是三七开,后期和巅峰应该就打不过了。
沈砚还是比较满意,毕竟他只开了一条脉,等多开几条脉,凝罡期对他的威胁也会越来越小。
这次能赢,全靠他强悍的体魄,否则的话,根本扛不住罡气的震荡。
金钟罩的品阶还是太低了,看来还得去找找高品阶的硬功。
对于其他武者来说,修炼硬功耗时耗力,但对于沈砚来说只是加点的事。
先将防御搞起来,这样别人打不动,也就立于不败之地。
想到这里,他看向自己的体魄一栏。
冰肌玉骨就已经能抵挡凝罡初期的攻击,不知道体魄还能不能提升。
自己还有1点破限点。
现在他手中的武学都是黄阶,沈砚觉得用破限点去提升有些亏,那就还是提升体魄吧。
当然他也可以攒着留给以后的高阶武学。
但如今青溪县妖患将至,魔修潜伏,暗流涌动。
这种节骨眼上,将点数转化为自身底蕴,增强保命能力,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不再犹豫,沈砚心底默念,将破限点加到了体魄上。
嗡——!
加点的瞬间,他身体骤然发出一声沉闷的震颤。
周身皮肉先是微微发烫,随后便是一阵细密酥麻的瘙痒从骨髓深处蔓延而出。
那是肉身壁垒被打破的征兆。
冰肌玉骨只是皮肉和筋骨的改变,但血液却还是凡血。
而此刻,沈砚体内的每一滴血液,都在破限之力的冲刷下疯狂蜕变。
他的血液开始变得沉凝厚重,如流动的汞浆,散发着淡淡的琉璃光泽。
在体魄突破的刹那,沈砚便感觉他掌心奇痒无比。
他低头看去,原本已经趋于愈合的掌心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复原。
结痂脱落,新肉快速滋生合拢,贯通的掌伤瞬息弥合,只余下一道浅浅的淡红印痕。
片刻后淡红印痕也彻底消退,掌心完好如初。
“好变态的恢复能力!”
沈砚没想到这新体魄的恢复速度这么快,这下不怕受伤了。
他将心神沉入属性面板。
【体魄:琉璃血躯(0/2)】
看到后面的经验值,沈砚愣了一下,只要两点经验就可以提升?
但他很快意识到不对,这恐怕不是2点经验,而是2点破限点。
不由苦笑,看来这体魄往后不太好提升了。
随后沈砚收敛心神,开始感受这全新的体魄。
琉璃血躯的防御程度比起冰肌玉骨并未提升太多,这个体魄的重点是让血液蜕变。
气血储量,自愈速度比起之前强了太多。
而血液蜕变是一个极其重要的里程碑,再往后修炼,就能达到传说中滴血重生的地步。
当然这对现在的沈砚来说还太过遥远。
眼下这琉璃血躯对他最大的用处就是内劲的转换。
如果说以前他的气血储量是湖泊,那么有了这个体魄后,他的气血储量已经是汪洋了。
真正的气血如海!
如果再和那灰袍人战斗,他根本就不用嗑药,单凭自身气血就能凝聚血甲。
距离天亮还有点时间,他也不浪费,运转功法转化内劲开脉。
这一运转,沈砚再次惊讶。
血液蜕变后,他内劲转化的速度又更快了,因为不需要再用功法对气血一遍遍提纯。
10份气血就能转化10份内劲,不再有一丝一毫的浪费。
如此一来,他丹田和脉窍中存储的内劲总量达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
直观点说,他一脉武者的内劲总量已经相当于是四脉武者了。
再对上吴飞之流,根本不用拉扯战斗,一招就能秒杀。
青溪县能威胁到他的也就是明面上的几个凝罡武者。
修炼到天亮,沈砚去了县衙,刚到值房,便有杂役来喊他,说李师爷让他去一趟。
沈砚一喜,师爷回来了。
这都去了府城好几天了,终于回来了。
他急忙朝着签押房跑去。
李文昭见沈砚来了,破天荒地没有捂鼻子嫌弃他晦气,反而笑眯眯地站了起来,指了指桌案上的文书。
“沈砚,看看这是什么?”
沈砚走上前,扫了一眼文书,上面赫然写着蠲免他世袭仵作贱籍,落户青溪县良民档册的官样文章,底下还盖着府衙的官印。
“多谢师爷脱籍之恩!小人没齿难忘!”
沈砚心中颇为激动,恭敬地作了个揖。
这倒不是他惺惺作态,在这个阶级森严的世界,没有这份文书,他纵然武功再高,也永远是个被人戳脊梁骨的贱民。
“哈哈哈,好说好说!”
李文昭也是心情大好。
比起沈砚送他的功劳,脱个贱籍,完全是举手之劳。
当然他去府城欠下的人情也不足为外人道哉。
他拍了拍沈砚的肩膀,开口道:“既然脱了贱籍,那你以后也就是清清白白的良民了。
师爷我说话算话,这衙门内的差事,今天随你挑!
衙役、狱卒、皂隶、甚至是书吏,你看中哪个,我立刻给你安排!”
沈砚略一沉吟,再次拱手,“回师爷,我想当捕快。”
“啥?”
李文昭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听错了,他上下打量沈砚一眼。
“当捕快?你小子心有些野啊,居然想当官!”
捕快虽然也是差役,但那是有编制,配腰刀,能上街执法的“吏”,地位远比普通的皂役高得多。
沈砚笑笑,既然要当,肯定要当好的。
要不是修为不够,他还想当捕头呢。
“沈砚啊,不是我不帮你。”
见沈砚不说话,李文昭摇头嗤笑道:
“咱们大雍朝的规矩,捕快可是要会武功的,而且还得是开脉才行,你一个仵作,手无缚鸡之力,哪来的资格去当捕快?”
“其实……”沈砚轻咳了一声,“小人正是开脉武者。”
“噗——哈哈哈!”
李文昭先是一愣,随即捧腹大笑起来。
“沈砚啊沈砚,你小子别在这儿逗我开心了好吗?你要是开脉武者,本师爷喊你爹!”
沈砚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师爷大可不必如此客气。”
他知道李文昭不相信他,也不再多费口舌,直接伸手按在了桌案上,然后收回了手。
李文昭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
便见那桌案上出现一个深达半寸,纹理清晰的掌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