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三月小说 > 宜修换嫁年羹尧,摆烂躺赢了 > 第54章 生了

第54章 生了

    就在这时,外头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那马蹄声又急又重,到了院门口都没停,直接冲进了院子。

    紧接着便是甲胄碰撞的声响和刀鞘磕在门框上的闷响。

    门帘被人从外头猛地掀开。

    一阵冷风灌进来,油灯被吹得差点灭了。

    年羹尧站在门口。

    他身上全是血,脸上、甲胄上没一处干净的。

    雨水顺着他的盔甲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淡红色水洼。

    刀还提在手里,刀刃上豁了两个口子,刃面上凝着暗红色的血垢。

    他站在门口,目光扫了一圈屋里,最后落在炕上。

    他看见宜修的脸色,看见她闭着眼,看见她眼角那行泪。

    他没说话,提着刀往里走了两步。

    宜修看到那些凑在炕边的影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烫着了似的,猛地往后缩了缩。

    年羹尧将刀往炕沿上一搁。

    刀身磕在木头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那声响不大,可那些影子像是被这声响震住了,又往后退了两步。

    “夫人。”年羹尧在炕边蹲下来,伸手握住宜修的手。

    他的手还带着血,温热的,掌心的薄茧硌着宜修冰凉的指节。

    宜修睁开眼,眼神涣散了一瞬,才慢慢聚焦在他脸上。

    她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们……他们都不肯放过我的孩子……”

    年羹尧攥紧了她的手,“夫人不要怕。有年羹尧在,一定替你杀出一条血路。”

    “是不是我做的孽太多了……”宜修的声音哑得厉害,“所以遭了报应……”

    年羹尧将她的手攥得更紧了,眼眶忍不住泛了红,心疼得厉害。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闷声说了一句,“若是天下神佛有眼,便不会叫夫人这般凄苦。”

    他抬起头来,看着她,“若真有报应,年羹尧都替你扛!”

    “没有人能够从年羹尧手里夺走孩子。”

    年羹尧只将刀从炕沿上拿起来,往地上一杵。

    刀尖扎进砖缝里,刀身嗡嗡地颤了两声。

    “冯婆子。”年羹尧头也不回,“还愣着干什么?”

    冯婆子被这一声吼得回了魂,赶紧凑上来,“夫人,使劲!再使把劲!看见头了!”

    宜修深吸了一口气。

    那些缠着她的东西像是被年羹尧的刀钉在了原地。

    她忽然觉得胸腔里松快了些,那股往下沉的感觉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实实在在的力气。

    她咬着牙使劲,年羹尧握着她的手没松。

    外头一个响雷劈下来,孩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宜修的头风两辈子,在今夜治好了……太医没能办到的事情,年羹尧办到了。

    ……

    五年后。

    肃州的夏天来得晚,都五月了,早晚还得披件夹袄。

    院子里那棵老榆树已经枝繁叶茂。

    树荫铺了大半个院子,树底下搁了张小桌,桌上摊着一卷《论语》。

    剪秋坐在桌后头的矮凳上,手里攥着书卷,嘴皮子都快磨薄了。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她念一句,底下两个小脑袋便跟着晃一下。

    年裕昌端端正正坐在条凳上,脊背挺得笔直,两只小手搁在膝头,指甲修得干干净净的,衣裳领口系得一丝不苟。

    他今年六岁,眉眼像他爹,可那股子板正劲儿也不知道随了谁,随了年遐龄的。

    听剪秋念完,他皱了皱小眉头,一本正经地开口,“剪秋姑姑,‘人不知而不愠’的‘愠’字,当读去声。你念错了。”

    剪秋手里的书卷差点没拿稳,“……少爷,奴婢方才念的就是去声。”

    “你念的是上声。”年裕昌伸出食指,在空中虚虚画了个调号,“我听得真真的。”

    剪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一个丫鬟,这些字本来就念不利索,被个小娃娃挑出错来,脸面上便有些挂不住。

    旁边年嘉熙坐在另一张条凳上,跟裕昌隔了半人远。

    这丫头比裕昌小一岁,生得玉雪一团,眉眼神情跟她娘像了个十成十。

    只是性子清清冷冷的,也不笑,也不闹,就那么安安静静坐着。

    嘉熙不爱说话,一开始还以为有什么问题。

    一岁多才开口,开口就是整句,把剪秋吓了一跳。

    这会儿她手里攥了根树枝,在泥地上画来画去,也不知道在画什么。

    剪秋见裕昌不再追究念错字的事,赶紧往下念,“有子曰:‘其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鲜矣……’”

    “剪秋姑姑。”裕昌又开口了。

    剪秋心里咯噔一下,“少爷又怎么了?”

    “你方才念‘孝弟’,这个‘弟’字通‘悌’……你又念错了。”

    剪秋深吸了一口气,“……少爷,奴婢念的就是‘替’。”

    “你念的是‘弟’。”年裕昌满脸认真,“我听得出来。”

    嘉熙从泥地上抬起眼来,看了她哥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画,嘴里不紧不慢地吐了两个字,“事多。”

    年裕昌转过头来看了妹妹一眼,板着小脸,“我这是求真。读书不能含糊。”

    嘉熙没理他,拿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个圈,又在圈里头画了个更小的圈。

    剪秋偷眼瞧了一下,也不知道她画的是什么。

    剪秋深吸了一口气,重新调整了一下坐姿,“少爷,要不这样,奴婢念一段,您给奴婢讲讲意思?这样奴婢念错了,您也方便指出来。”

    年裕昌想了想,点了点头,“行。”

    剪秋便又念了一段。

    这回她念得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咬准了,生怕再被挑出错来。

    念完了,年裕昌当真逐字逐句地给她讲了一遍,讲得头头是道……

    剪秋听着听着,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她是从前伺候宜修的贴身丫鬟,这几年管着后厨、管着账、管着铺子里的流水,什么场面都见识过了。

    可每日对着这两个小祖宗念四书五经,她是真扛不住了。

    裕昌还好,挑归挑,可好歹还愿意跟她掰扯。

    嘉熙更麻烦,不声不响的,偶尔冒出一句来,能把她噎得半天回不过神。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