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着的心弦猛然松开,她泄了气力,瘫坐在地上。
……
翌日一早,青禾刚打开门,沈鸢就匆匆出门去了隔壁的卧房。
卧房外仍受着两个家丁,见沈鸢来,倒没有继续阻拦,反而是打开了门。
屋里又是那股带着寒凉的奇异香气,沈虎躺在床榻上,吃力地睁开眼。
“妹妹……”
沈鸢赶忙上前牵住他的手:“哥哥,你这是怎么了?”
青禾缓步上前说道:“娘子,沈公子这几日生了病,日日都是这般有气无力的模样,不过少爷已经吩咐了日日给沈公子送药,想来不用多久,沈公子便会好起来。”
沈鸢哪里会不知道齐璟的心思,不过是哥哥身强力壮,真斗起来要费些功夫,所以动了手脚,让哥哥日日只能缠绵病榻。
可她偏偏不能发作,她轻轻贴上哥哥的胸膛,低声说了句:“会好的,会好起来的。”
青禾扶起沈鸢:“娘子,这病气重,您还是出屋吧。”
沈鸢没有反抗,只是淡淡瞧了眼那摆在床头的熏球。
沈鸢刚出屋,便见着小厮将春怜带进了院子。
许是因着境遇相似,春怜对沈鸢格外亲热,甚至还带了女儿齐玉瑶来。
“我也算你半个婆婆,如今带着两个孩子来你这一块儿说说话。”
沈鸢浅笑着对青禾吩咐道:“你去泡盏茶,我与春夫人好好说会儿话。”
青禾与青穗对视一眼,行了个礼,便退下去泡了茶。
“照理说,你这么年轻,出身也不似我这般上不得台面,齐璟怎么不带你回府做个姨娘?”
沈鸢摆出了一副为难的模样:“哪个女人希望自己的夫君三妻四妾呢?”
她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同样是在点春怜。
春怜未能进齐府,其中缘由正是齐夫人的阻拦。
果不其然,春怜狠狠绞了绞帕子:“哼,自己挽不住男人的心,便冲着我们撒气!”
青禾正巧端着茶盏上来,沈鸢伸手去端,微微偏手,茶水全倒在了青禾身上。
“都怪我一时手滑,你快去换身衣衫。”
青禾瞧见自己衣衫湿了大半,又有客人在场,到底还是退下去换了衣裳。
待青禾退下,沈鸢又朝孩子招了招手。
“快过来,嫂嫂瞧瞧你。”
这孩子五六岁的模样,梳着三丫髻,圆髻上还绑了几个小银铃。
沈鸢摸了摸孩子的小脸说道:“青穗,带小姐去买些糖吃。”
青穗有些错愕,愣在原地,少爷有令,她们姐妹二人必须寸步不离守在沈鸢身边,若是让人跑了,她怕是会受罚。
沈鸢见她不动,敛着眉目:“快些去吧,我就在这,哪儿也不去。”
青穗再三纠结,想着门口也有家丁,于是还是带着孩子出了门。
待到只剩二人,沈鸢才说道:“我们在外头倒不是什么大事,只可惜了孩子跟着我们一同在外头,连个正经名头都没有,可怜啊。”
她边说边酌了口清茶,余光紧盯着春怜。
春怜脸上带着愁色,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可怜我的瑶儿和珂儿。”
沈鸢笑着,轻声提点道:“不过婆母也不需太担心,以公公对婆母的宠爱,再加上这一对儿可爱的儿女,想来要入府不过也就是缺少一个机会罢了。”
这一声婆母喊到了春怜心坎上,更勾起了春怜对齐府荣华的欲望。
她的孩子若在外头,便一辈子都是无名五无分的私生子,但若回了齐府,那这一切都会不一样。
她眸光闪了闪,凑近了沈鸢问道:“什么机会?”
沈鸢见鱼儿上钩,也凑近了她:“公公每月什么时候会来婆母这?”
春怜略一思忖:“每月十二他都会来我这儿住一晚上再走,雷打不动。”
沈鸢笑着,将自己心中的盘算与她说了一遭。
等青禾来时,春怜已起身准备离开。
瞧着春怜红光满面的模样,青禾也不知是哪里不对,只将人送到了门口。
沈鸢回了屋,翻找出一本《杜十娘怒沉百宝箱》交给青禾。
“我曾向素绡借过一本话本子,但她离了府后我一直不知道怎么归还,听闻你们以前也在靠近寒坝山的庄子上,想来应当是认识的,不如替我归还给她吧。”
青禾接过话本子,有些意想不到,她对素绡这个名字自然是熟悉的,甚至她们几人可以说是一块儿长大的。
只是后来她选去了齐府做事,她们便疏远了些,不过几个月前她受了主家的罚,又回了庄子上。
可她不敢大意,万一这话本子中传达了什么讯息出去,那受罚的便该是她了。
沈鸢见她不放心自己,淡声说道:“我不识字,更不会写字,这上头也只有没有任何后面加上的字画图样,你大可交给齐璟检查。”
“再者说,你觉得素绡能帮我逃出这围了层层守卫的宅邸吗?”
青禾微微一顿,还是准备先去问问齐璟。
沈鸢酌了口茶,将人喊住:“我还要聚珍楼的甜团,你既然要出门,便一道帮我带回来吧。”
“对了,多要几个吧,要十二个,哥哥也爱吃,你们也好下去分分,甜甜嘴。”
青禾闻言倒是没起疑心,前日沈鸢与齐璟说了不爱吃这几日送的饭菜。
故而齐璟特意下了令,若是沈鸢有想吃的,都尽量替她买来。
……
明府。
明珩眼下泛着淡淡青黑,他一连几日都未睡好,白日去卫署,夜里又翻找了一遍又一遍沈鸢可能在的地方。
可这么多天,仍旧一无所获。
天白叩了叩门,轻声进了屋:“爷,城北城南城东城西,能排查的我和云舒都排查了,依旧寻不到人。”
“至于那孩童,想来早已出了城,寻起来怕是要些时间。”
“不过我发现了一件事,齐府管家名下有两座二进的宅邸,价值不菲,对他这个管家来说似乎并非是他能承担得起的。”
“爷,要不咱们直接抓了齐璟,将他绑起来狠狠打一顿,说不准他就招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