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伪灵根了！
合着他还得逆反先天两次，是吧？
庞扈满肚子槽想吐，却又不知从何吐起。
这次闭关，确实让他确定了很多事。
第一，毫无疑问，他真是穿越者。
这似乎不证自明——他是不是穿越者，难道还要验证？
不不不。
庞扈自认是个老阴逼，绝不可能相信这世界是一朵白莲花。
所以，他的来历、记忆，乃至寿命无穷与死后复活的金手指，很可能都是陷阱、实验，抑或人为塑造的幻觉。
比如，他其实并非寿命无限，只是每次肉体衰老，制造他的大能便直接复制肉体、转移意识呢？
再比如，他的记忆、金手指、前世，其实都是某位大能造出的幻觉呢？
哪怕他向着修仙目标毫不迟疑地前进，可要说他对自己的存在、记忆、前世毫无怀疑，那绝不可能。在最极端的猜测与推演中，他甚至可能只是一组编程好的数据。
若真存在上修，那他别说下修或凡人了，甚至可能连自由意志都不存在……这是庞扈对自身存在最极端的推测。若真如此，他没有任何反制手段，也没有破局概念，唯有走一步看一步，静待大变之时——若有的话……
还好，那一切最极端的推演猜测并未成真。
在悟道状态下看到无数唯一咒、唯一术、唯一道时，他便知道自己确实是穿越者了：前世确实不是修仙世界，因为这些咒全都没有被仙人染指过，全部都是唯一咒！
若真有大能无视这浩瀚的唯一本源，只为“操控”他，那他真就认栽。
除了确定这一点，他还确定了几件非常重要的事。
第一，那些唯一本源都只有烙印，应是他前世的本源烙印所成；但仅是烙印，没有大道本质填充，所以并不具备力量。想将其化作力量，就必须在此世容纳下咒，再于悟道状态下进行“替换”，亦如五行宗入门咒被他替换成相近的前世唯一咒一样。
在这个过程中，他其实带来了大道之增。
虽然只是烙印，没有大道本质，但就是这一点烙印，对天地万物的本源大道而言才最为弥足珍贵。此世无数下层修士微调咒法，为的其实就是这一点不同的烙印罢了。
所以他也获得了大道的馈赠：让他在此世有了合法身份，使他的灵魂终于有了灵根。
别以为这是小事，这对他来说才是真正的质变。在此之前，他连伪灵根都算不上，从武功到修仙几乎完全无法染指，一点都修不得；最初能有真气，这次能进入悟道状态，靠的全是肉身的水磨功夫。
为这次修行，他一共付出了一千两百五十五块中品灵石。这意味着，若没有时间加速手段，他得用肉身所带的半截灵根熬上最起码一千两百五十五年！！
有没有这个合法身份，对他来说就是零和一的质变！
第二，他确认了韩当所说的此世过往历史。
大道已近乎寂灭，只剩最后一丝残响。这个世界是打过最终末日决战后的废墟世界，大道辉煌不再，仙道荣光不存，剩下的只有苟延残喘与满目疮痍。
第三，他吸引了某些恶意目光的注意。
那至高毫无疑问就是此世大道：至大至高，无限无垠，至公至正，无所不包。
但在那至高降临时，还有一些他说不出的东西也将注意力投注而来。那些东西或许不如大道至高，他也完全无法描述形容，只觉其带着恶意，带着贪婪……
仙吗？
唯一让庞扈庆幸的是，他还弱小，无论体量还是本质都仿若微尘；另一方面，大道降临，自有掩盖。
所以那些恶意存在只知道有他这么一个特殊玩意，却不知道他具体是什么，也不知道他何在。
这是他唯一的幸运。
第四，也是最让他心惊胆战的信息。
在悟道视野下，除了感受到无数唯一咒、唯一术、唯一道以及大道降临外，他还感知到了别的东西……
还有和他类似的穿越者！
而且不止一个！
光他感知到的就有七八个之多！
但这还不是让他心惊胆战的原因——这七八个和他类似的穿越者……全他妈死了！
他只能隐约感知到这些穿越存在，以及他们是否存活；至于他们是谁、穿越了多久、实力如何，全都是未知。
（有一个穿越者的尸体或残留就在我这块大陆上，只是感知隐约朦胧，似乎被什么东西遮蔽，我只能大略感知到其残骸方位。）
庞扈脸上阴沉，将那个大概方位记了下来，随即收拾地上剩下的灵石，以及灵石破碎后的粉末。
不管如何，他现在已是练气期一境，真正的修仙者，而且明悟了自身根本，又脱胎换骨，真正成了此世之人，未来大是可期。但依然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能露出自己不同的半点端倪——那些恶意存在太过恐怖，其中一些已近似大道了。
待收拾完毕，庞扈没有立刻出关，而是再度盘膝而坐，按照五行宗入门功法里的内容激活意念，离体三寸，做深呼吸状。
只是一个呼吸间，海量天地灵气便如倒灌般涌入他体内，顺着灵根弥漫向全身与灵魂，混合着意念点点容纳吸收。
前后不过一两秒，自灵根中就有真元力爆棚而出；随后每隔一个呼吸，真元力都在无止尽般暴涨，甚至引得天地灵气出现类似风压的半真空吸扯状。
庞扈已骇得想立刻停下，但此时已由不得他——他的肉身与灵根仿佛真空泵般疯狂吸扯天地灵气，而天地灵气也从更富集的远处被吸扯过来。
若从闭关静室外面看，甚至能看到大量白色匹练条条垂空，以螺旋状从周边天空四方汇聚而来，化为一个白色螺旋流体，至少有上百米宽。
“成了！”
安阳泰和韩当同时睁眼看向这片白色匹练，两人脸上都露出笑容。韩当更是道：“果然是五行俱全，与入门之咒的相性极好。这种程度的天地灵气抽取量，便是比之三灵根也不遑多让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庞扈此时满脸青筋浮现，丝丝鲜血从口边流下。他拼尽意念阻拦天地灵气灌入体内，只有全力吸纳时十分之一不到的量级，所以才“只有”这等异象。
所谓过犹不及。他可以稍微出格少许，比普通外门弟子强上一些，甚至强上许多都无妨，自有大儒为他释经与脑补；但若出格太多，比如练气期第一次吞吐天地灵气就比天地灵根还夸张，那等待他的绝不是什么好下场。
便是韩当也会生疑！
人设是他现在的保命符，比别的任何东西都重要。在他拥有可以保护自己的力量之前，这人设绝对不能崩！
庞扈用尽一切力量与意念阻拦天地灵气倒灌，但渐渐力不从心。只要松了这口气，立刻就是天地灵气风暴席卷，便是傻子都知道他有问题。
千钧一发之际，庞扈终于努力挪动手指，触碰到他才收拢起来的中品灵石堆，然后动用一丝意念激发阻隔、隔断的指令。
下一刻，这颗中品灵石粉碎成灰，那汹涌倒灌的天地灵气终于彻底失去目标，渐渐在他府邸上消散不见。
直到这一刻，庞扈才七窍流血地幸福晕死过去。
然后……
他看到了深渊！
那无可比拟的恐怖玩意就在他惊恐的注视下——他并没有往深渊踏前一步就此坠落，而是如同时空逆反般，往远离深渊的方向倒退了一步。
他距离深渊……两步距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