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点半。
江晚栀放下了碗筷。
她抬眸看了一眼后花园的位置。
后门敞开，逆光下，陈阿公与厉烬渊站在那边不知道在说什么。
但她也没关心。
吃完早餐，拿出手机回了一些江氏集团的问题。
接着看到了沈惊寒发来的机场照片。
他拍的是顾屿川坐在头等舱等候闭目休息，手中握着的屏保上，是她的照片。
【我们已回国，你在南邦注意安全，有事随时找我们】
她浅浅勾唇，没有回复。
反手将手机扣在了桌面上。
她知道沈惊寒很聪明。
顾屿川没有着急联系她，必然是被他劝住了。
他们终究是回到正轨的商场去厮杀了。
而她……
起身，看向蒋伯“观光车借用一下，我要回去了”
蒋伯怔住了：“什……什么？您要走？”
“嗯”
“稍等一下”蒋伯忙朝着后门跑去。
没三分钟，那两个身影就走了回来。
“吃完了？”陈阿公开口询问。
“嗯，吃完了”
厉烬渊搀扶着他坐下。
老人家眯着眼打量她：“要走？”
“嗯”
陈阿公眉头皱的更厉害了。
“不再争取一下？”他顿了一下，又说道：“刚刚不是说了，只要你撂倒这小子，就给你机会聊聊这块地，怎么聊都不愿意了？”
江晚栀唇角勾勒“让您看到我的身手，是想告诉您，我不是嘴上说说，我江晚栀很强，可实力再强，不代表我看不清局面，您守着这片地这么多年，连他都不曾松口，又怎么会单凭我几句话，就轻易改变主意？”
陈阿公淡笑一声：“坐下说”
江晚栀应声落座。
厉烬渊也顺势跟着坐下。
“阿烬说你这个人，野心大，看中的东西，不会轻易放弃”
“不轻易放手，是事情尚有变数，但您这里，结局早已分明，继续争下去，没有意义”
陈阿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抬眼看向她。
“倘若这块地落到你手里，你打算怎么做？这些坟冢，你又要如何安置？”
“这个问题，您问过之前想拿地的人吗？” 江晚栀不答反问。
“没有”他嘴角弧度上扬“他们连门都没有进来过”
江晚栀点了点头，随后转头，把问题抛向身侧的厉烬渊。
“如果是你拿到这块地，你打算怎么安置这些故人？”
厉烬渊慵懒的笑着，指尖漫不经心的摸着咖啡杯的边缘“自然把这片墓园单独圈护起来，让他们安安静静的，继续守护他们的安宁”
“这里风景优美，地势极佳，你若拿下，也是打算开发成高端度假岛吗？”
“嗯” 他骨节分明的手端起面前的咖啡，浅抿了一口，身体微微前倾，嘴角带着一丝戏谑的弧度“你呢？你的答案又是什么？”
“我会将这墓地打造成独有的纪念堂，佛像立身，每一个骨灰都在佛像身后，让来祭拜之人的祈愿与香火，都会化作功德渡给他们”
空气骤然安静了。
厉烬渊：？？？
蒋伯：？？？
陈阿公眉头一皱，难以置信：“你……你说什么？”
“这件事，难道很稀奇吗？”
她眉头轻蹙。
难道这个世界还没有人这样干过？
“呵”厉烬渊不由笑了起来，眸底的光更好奇了“攫取跪拜之人的功德，别人求财，求缘，求功业，若那些跪拜之人，都是穷人呢，这不是对他们而言，雪上加霜了？”
“错了”江晚栀难得娇嗔一笑“我拿下这块地，做的是高端度假岛，定下的入住门槛，本身就是普通人遥不可及的数字，心疼钱的不会来，来的都是不差钱的，不差钱的，又有几个是干净的？”
她往前倾身。
“这些人，就算吸了他们的香火，那也是帮他们积福了，不是么？”
陈阿公：“……”
蒋伯：“……”
厉烬渊看着她，再次震撼。
他知道她有多狠多疯。
但这一刻，他看到的是一种更冷更疯的东西——
那是一种将利益算计到骨髓里的清醒。
她不是在开玩笑。
她是真的打算用那些故人的墓碑。
做一场功德买卖。
陈阿公喉头滚动，半晌才艰涩开口：“可……你就不怕，因果落到你自己身上？”
“所以我不进寺庙，不拜佛，我想要的，从来不靠神明施舍，只靠自己去拿”她浅浅一笑“阿公，你觉得愧疚的陪着这些兄弟，在这里沉寂，还是让他们功德加身，来世顺遂圆满好？”
陈阿公：“……”
蒋伯：“……”
厉烬渊靠在椅子上，视线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这个女人，每一次他以为已经看清她了。
她就会重新刷新他的认知。
把墓地变成功德买卖。
把祭拜变成商业闭环。
每一步都冷血。
但每一步都自洽。
她不是疯子。
她是天才。
一个冷到骨子里的商业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