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很好奇这个问题,“谢叔叔还有沈叔叔都结婚了,为什么您一直都不结婚呢?”
梵梵拉了一下妹妹的袖子,给她使了个眼神。“别乱说话!”
周聿政愣了一下,眼底似拢了月华光泽,笑意分明。“因为,叔叔习惯了一个人。”
“不结婚的话,叔叔可以多爱你们一点,这样不好吗?”
菁菁虽然很喜欢周叔叔,但是---
“我还是想要周叔叔不那么孤单。”
“您是一个很好的人。”
梵梵看得出来,周聿政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聊,拽着妹妹往家里走。“妈妈已经出来了,别耽误周叔叔回去工作。”
“哦。”
菁菁被转移了话题,挥着小手和周聿政告别。
“周叔叔,再见。”
梵梵也朝着他颔首,礼貌的告别。
周聿政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进去,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
庄园里,季稀莹接到管家的电话,就出来了。
岁月从不败美人。
当年轰动海城的顶级白月光,如今丝毫不减当年风华。
她穿着一件茶绿色的软纱烟裙,裙摆长及脚踝,清风带动她雪色的发丝,举手投足间更显温柔。
发间挽着一只红宝石撞黄金的发簪,步瑶流苏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凌凌的声响。
兄妹俩看到母亲眼前同时一亮,冲上去抱住了她的腰。
“妈妈--”
季稀莹看着一对儿女杏眸柔软了下来,“玩的开心吗?”
菁菁小脑袋点的飞快。“开心!周叔叔给我们买了好多吃的。”
季稀莹笑了笑,“那你们怎么不留叔叔吃饭呢?”
梵梵抢在妹妹之前回答了,“周叔叔说他还有工作就不留下来了。”
闻言,季稀莹抬眸朝着外面扫去,只看到一抹黑色的衣料划过空气层。
她眼睫轻轻一颤,没再说什么,牵着孩子往庄园里走。
男人坐在车里,看着一大两小进了主楼,才收回视线。
车身逐渐驶离这片繁华的庄园。
…
回到主城以后,周聿政再次把重心投回政事当中。
他十年如一日的忙,几乎没有空闲下来的时间。
周氏和东洲的重担皆数系在他肩膀上,他不能停下,也没有办法停下。
春去秋又来,数不清这是第几个年头。
彼时的男人,两鬓已经发白。
他坐在桌案前,正在审阅手上的卷宗。
忽然,喉咙深处传来痒意。
先是一阵止不住的咳嗽,侍者连忙递上来丝帕。
周聿政接过来,抵着唇。
“噗--”
白色的帕子上,映上一团鲜红刺目的血迹。
侍者看的大惊,连忙要叫医生过来。
被他阻止了。
“回来。”
侍者担忧的紧,“洲主,您要保重身体。”
洲主每天起早贪黑的忙碌着,这是在玩命啊!
周聿政淡声道:“不用声张,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有数。”
他把帕子扔进了垃圾桶,随后继续批阅案上的卷宗。
周聿政知道知道自己没多少时间了。
于是他从主家的旁系挑了一个还算可靠的孩子培养着,又出了几次考验,那孩子也一一通过。
如此,他才放心把周家交到了对方手里。
至于王朝内部的政务,他交到了俞衍骁手里。
这个位置,他最合适。
况且,俞衍骁是由俞景容和他一并教养着长大的,有足够的能力担当的起。
就算日后他不在了,就凭他父亲是俞景容,整个东洲也不会有人反对。
交代完所有的事情,周聿政离开了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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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洲岛,气候宜人。
大面积的弧形落地玻璃将海天纳入室内,极简的线条与山壁融为一体,像是从山海里长出来似的。
庄园里种满了白色的桔梗,满园清香馥郁。
外围有层层保镖把守。
男人坐在后院那把秋千架上,清冷的凤眸半瞌着,整个人有些慵懒的倦乏。
手里攥着一支白桔梗,时不时轻转一下花身。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细看之下,他的面色已经虚弱到接近苍白。
日光照耀下,他的肤色似乎才慢慢起了一层淡淡的薄红。
他又低低咳嗽了起来,每一下都很费劲。
“噗嗤--”
血迹从嘴角溢出,最后滴落到手里的桔梗花上,将花瓣染成了刺目的绯色。
“先生-”
手下人看见这一幕纷纷想上前,各个眼眶憋的通红。
可一想到先生喜欢安静,又硬生生的忍下,不去打扰。
有人想摸出手机打电话,被周麟阻止了。
他眸色一厉,“你想干什么?”
手下红着眼,大男人声音发着颤。“给季小姐打电话。”
在他们先生口中从来都是这么称呼那位的。
不是因为占有欲,而是一种独属于他们之间的亲昵。
周麟作为周聿政的心腹手下,看的最是清楚。
先生对于那位季小姐的爱是刻进骨子里,如海情深。
他宁愿吞没所有苦果,也不会想给她造成困扰。
“你这么做没有意义,不是先生想要的结果。”
“尊重先生就好。”
那名手下咬着牙,仿佛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克制下来。
“先生为什么想不通呢?明明整个东洲喜欢先生的名媛犹如过江之鲫....”
周麟冷静又犀利:“因为她们都不是她。”
“爱的人云英已嫁,从此过往便是浮云。”
“而先生--不愿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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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时,花瓣稀稀簌簌飘了一地,花香更盛。
周聿政倚在秋千架上,眼神忽然有了片刻清明。
天空无数的花瓣凝聚成那个他最想见的人。
姑娘还是雪色青丝如瀑,眉眼秋水横波,宛如月中仙子。
她终于朝他伸出了手,笑的眉眼弯弯“周先生,来呀~”
周聿政眼里的光柔和的漫出眼眶,漆黑的瞳仁似星月流转。
他抬手,想要牵起她。
可接踵而来的是比方才更加倦乏的困意。
体内的力气迅速抽空,手上的桔梗落了地,他的意识逐渐被黑暗吞没。
闭眼前的一秒,他的目光还是紧紧落在小姑娘身上,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完全刻进骨髓。
“稀稀....”
他的唇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弧度,像是满足....
这声呢喃终究太轻,被风吹散。
刚刚的地方空空如也,根本没有半分人影,更别提那美若天仙的娇人儿。
一片白色的桔梗花瓣落在他肩头,像是无声在心疼他的守候。
一辈子,为一人。
一份情,如山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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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器官的最后一次活跃是为了让我再看你一眼,我已然知足。”
“凡所生相,虚虚假假,我早已无法在违心、妄心。”
“如果爱你是我的宿命,那我认命。”
------周聿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