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林慧娘还想说话辩解自己今早并没见过周氏时,就听到周氏继续道:
“今早天没亮,我出门找大妮的时候,在山腰附近,迎面遇到两个女子走下山来,我问你们有没有看见我们家大妮时,你说没有,当时背着光,我虽没看清你的脸,但你的身形和你的声音我还是认得的。”
说完,周氏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冷冷说道:
“快出来吧?可别让官爷们等久了。”
话落,周围的村民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慧娘身上。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句辩驳的话来,身体都在周氏指认她的那一瞬间,抖得厉害。
“周氏,你什么意思啊你?你的意思是说,你们家侄女大妮的死,与我们家慧娘有关?”王桂香一把挡在女儿林慧娘身前,叉腰指着周氏道。
王桂香这话一出,她身后的林慧娘都哆嗦了一下。
“是不是与她有关我不知道,事实的真相,需要官爷们来查。还请你们配合官爷们的调查吧?”周氏不卑不亢地直视王桂香的双眼,回道。
“娘,我没有,我今早真的没有见过她,她在胡说。”林慧娘攥着王桂香的衣角,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眼泪说来就来,继续:
“今早我就一直待在山洞内,并没有出去,怎么会跑到山腰上去?”
林慧娘知道此事打死都不能承认的道理,一口否认了自己出现过在山腰上。
王桂香拍着她的手背安抚道:“别怕,有娘在。”
话落,王桂香转头又对着周氏拔高了嗓门骂道:
“周氏,不是我挑事,你家侄女大妮出事是可怜,可你也不能随便往我们家慧娘身上扣屎盆子啊?就凭你背着光瞥了个身形、听了句声音,你就敢咬定那人就是我们家慧娘?我们家与你们家近日无仇往日无怨的,你可莫要乱扣屎盆子污蔑人呐?”
“我没污蔑人,只是请她出去,官爷们有话要问清楚罢了。你在担心什么?难不成,我们家大妮的死,还真的跟你们家慧娘有关不成?”周氏神色未变,目光扫过林慧娘藏在王桂香身后只露着半张发白的脸颊,说道:
“只是请你出来问几句话罢了,你在害怕什么?难不成,你当真知道什么?还是想隐瞒什么不成?”
“我没有。”林慧娘下意识地慌张辩驳道。
正闹着,两名身穿捕快服饰的男人,拔刀往这边大步走来,村民们立刻自动让开了一条道,有人小声嘀咕:
“官爷来了~”
村长皱着眉挤进了人群,先看了看周氏,又看了看脸色煞白的林慧娘,最后落在叉着腰的王桂香身上,说道:
“都围在这里吵什么?周氏,你确定你今早在半山腰上遇到的人是慧娘?具体是在哪个位置?”
话音刚落,两名官差走了进来,其中一名官差厉声喝道: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都让开。”说完,这名官差冷着脸喝道:
“周氏,你指认的人在哪儿?”
“是她,林慧娘,身形和声音都对得上,今早四更天的时候,她与另外一个女子出现过在大妮尸体外十几丈远的某处山腰上。我怀疑她们肯定知道点什么。”周氏指向王桂香身后的林慧娘,给予肯定地道。
周氏被王桂香质问她乱扣屎盆子时,原本还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认错了人的?但是,当她听见林慧娘慌张地说出那句“我没有”时,她就更加确定了眼前的林慧娘,就是今早遇见的其中一个女子。
官爷听后,立马呈包围状,将长刀横在王桂香和她身后的林慧娘脖子上,吓得母女俩瑟瑟发抖,王桂香连忙开口求饶:“官爷饶命啊?官爷?这肯定是误会。”
一名官差厉声喝道:
“是不是误会,我们自会调查清楚。快站出来,别逼我们亲自动手抓你。”
话落,林慧娘早已抖成了筛糠。
之后,便是官爷架着一把长刀在林慧娘肩膀上,厉喝一声:
“出来,跟我们走一趟吧?事情与你无关的话,你也用不着害怕。”
林慧娘闻言,心中早已惊骇不已,一边跟着官爷走,一边在心中飞速地捋着思绪,想着一会儿要怎么跟官爷说清楚,林大妮的死与自己撇清关系?
而此时,人群中没被周氏认出来的孙招弟,见此一幕,早已吓得肝胆俱震,她害怕林慧娘扛不住官爷的问话压力,直接将她给招供出来。
但是,她也跑不了。官差早已将村民们的退路堵死。她只有不断地在心中祈祷林慧娘不要露出马脚才是。她们两人早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这边,林慧娘被官差架着一把大刀带到了村民队伍几丈外,一处官差们用竹杆和油布临时搭建出来的竹棚下,此时,已经有两名带刀官差急忙铺好了纸笔在桌案上。
坐在桌案对面的一名叫顺子的捕快,抬眸眼神冷冽地扫了一眼林慧娘,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冷声道:
“你就是林慧娘?说说看吧?你今早为何会出现在山腰上?与你一起的另外一个女子是谁?你是什么时候离开你们落脚的那处山洞的?离开时,又有谁可以为你作证?离开了多久才返回山洞内的?都一一说出来,胆敢隐瞒一个字的,县衙大牢的刑具,恐怕你承受不了。”
林慧娘也参与了杀害林大妮的过程,她哪敢说啊?
林慧娘低垂着头,指尖死死绞着衣襟,指节都泛了白,嘴唇都在抖,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道:
“我、我、我一直都在山洞里,没、没出去过——”
“没出去过?”顺子捕快笔尖一顿,抬眼的目光像淬了冰般,说道:
“周氏四更天的时候,在山腰处撞见你时,问你有没有见过死者林大妮?你说没有,现在你又说你没出去过?”话落,官差冷冷地注视着她,不放过她任何一个表情,厉声道:
“你在诓骗官差?”话落,官差猛地拍了一下桌案,发出“啪”一声响,
“我没有,官差大人?我真的一直在山洞内睡觉,我什么都不知道。我都是睡到了天亮时,我娘才来叫醒我的,这事山洞内许多人都可以作证的。呜呜呜——”林慧娘被官差的厉喝声与拍桌声吓得扑通一下跪了下来,害怕地哭诉道。
她只说了自己返回山洞内,一觉睡到了大天亮一事,完全选择性忘记了自己四更天时,被孙招弟推醒拉起来出去过一事。
她与孙招弟从外面急忙返回山洞内的那一刻起,她就担心林大妮之死会被林大妮家里人报官处理。她早就在心里给自己做了无数遍洗脑,说自己一直待在山洞内睡觉,并没有出去过一事。
现在,她认为,只要自己咬死不认,官差就拿她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