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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随手画个晒盐池,古人全都馋疯了

    东汉。

    张仲景定定望着天幕,久久未能移开目光。

    “海藻软坚散结,可平瘿气,此理吾等行医之人皆通……”

    “可那些生来耳不辨音、舌不能语、顽愚矮小的童稚,根子竟也是缺了这名为‘碘’的微末之物?!”

    “两病,竟同出一源!”

    医圣提笔的手微微颤抖,饱蘸浓墨,飞快在竹简上刻录:

    “非独为药,更可充膳。”

    “防患于未然,既绝粗颈之沉疴,更保万千子嗣之灵智……此乃真正之上医大道!”

    ……

    大唐。

    药王孙思邈行于山道间。

    他在《千金方》中早已载入用海藻、昆布消瘿之法,甚至大胆割取羊靥、鹿靥入药。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深山之中那些受尽白眼的痴愚矮童,祸根居然就在日常所饮的水土里!

    “防于未然,功在千秋啊……”

    孙思邈驻足长叹,山风吹动长髯,胸中狂澜翻涌不息。

    先前天幕提及那能窥见微尘毒邪的“显微镜”,他便已按捺不住求索之心。

    如今再听得这等格物明理的微观大道,胸膛里的那股火苗彻底烧成了烈焰!

    加快脚步大步流星直奔官道。

    去长安!

    必须尽快赶到长安面见李世民!

    造显微镜,辨微观之理,一刻也不想再拖!

    ……

    海底餐厅里。

    甄宓咽下一小口温热鲜美的紫菜汤,轻声问道:

    “照你所言,后世内陆的寻常百姓,莫非也是家家常备海带干?”

    “你今日带我来此,也是特意补这‘碘’的?”

    林渊随手拿起手边的小瓷盐罐,轻轻晃了晃,里面传来细密的沙沙声:

    “现在不用这么麻烦。”

    “后世直接把碘配进食盐里了。”

    “人可以经年不吃海带,但哪天炒菜能不放盐?一日三餐稍微吃上一点,大脖子病自然就绝迹了。”

    提到盐,林渊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不过说起来,古代的盐,不光大半缺碘,里头的苦毒杂质可真不少。”

    甄宓微微一怔道:

    “昔年我只当‘盐味本苦’,天地造化便是如此。”

    “直到来到后世,尝过这边的饭菜,我才惊觉此处的盐竟能这般纯净回甘。”

    林渊解释道:

    “不管是海边煮卤,还是内陆凿井熬盐,只要是架起大铁锅硬生生给它烧干的,水汽一跑,里头的氯化镁、硫酸镁全得沉底混在一块儿。”

    “那玩意儿就是民间说的‘苦卤’,有些地方的卤水里,甚至还带点重金属。”

    “所以古人吃的盐,就算滤过好几道细布,咽下去依然泛苦。”

    “常年吃这种盐,肚子爱闹毛病不说,骨头也容易发软。”

    甄宓眸光微动,心底的那股求知欲被完全勾了起来:

    “家家户户都离不开的东西,居然藏着这么多毛病?”

    “可自古煮盐就是靠火烧柴烤,若不用火煎干,那盐又该怎么取出来?”

    林渊把面前的骨碟往旁边推了推,筷头沾了点温热的茶水,在桌面上随手勾出几排高低相连的方框:

    “你看,后世管这叫‘阶梯晒盐法’。”

    “不用费一根柴火,全靠太阳晒、海风刮,就能把盐收上来。”

    甄宓身子微微前倾,盯着桌上那几道正在慢慢晕开的水痕。

    “在海滩边挑块平坦地,泥土砸瓷实了,顺着地势修几层高低不一的浅水池子。”

    “涨潮时把海水引到最高处的大池里,这叫蒸发池。”

    “太阳一晒,海风一吹,水变浓了,就顺着闸口一层一层往下放。”

    “等流到最底层的结晶池时,早成了极浓的卤水。”

    “这时候遇上一两天大日头,池底自己就会析出一层雪白的大盐粒。”

    林渊手往最后一格轻轻一点:

    “这里头只有一处关键,千万不能晒干!”

    “海水里发苦发涩的杂质,跟咱们要吃的盐,脾气完全不同。”

    “食盐先熟,会先沉在池底结晶;发苦的镁盐溶解度高,这时候还好好地泡在水里呢。”

    “所以只要趁着苦水还没结晶,拔掉出水塞,把池底剩下的苦水一股脑全排出去。”

    “起出来的盐,就半点苦涩都没有,跟雪花一样干净。”

    甄宓眼眸微亮,指尖忍不住轻敲桌面:

    “居然是借着两者沉底的先后……”

    “那要是内陆没有大海滩,只有盐井的地方呢?”

    “内陆凿井熬盐,那就得用热法了。不过这一块,咱们老祖宗在宋朝就干得相当漂亮!”

    林渊眼里透着股自豪:

    “北宋那会儿,四川那边造出了‘卓筒井’,开创了深井钻探。”

    “那时候的盐工把井卤水倒进大铁锅,大火烧滚的时候,往里泼新磨好的生豆浆!”

    “生豆浆遇上滚烫的苦卤,会凝成一张细密的大网,把水里那些发苦的杂质、泥沙全给兜住了,浮在水面上变成一层厚厚的黑沫子。”

    “把黑沫往外一撇,熬出来的井盐雪白如霜,半点苦味都没有!”

    “苏轼当年还专门作诗夸过这‘雪花盐’。在提纯这一块,宋朝的技术直接领先了外面好几个世纪。”

    ……

    桌面水痕落下的那一刻,天幕下彻底炸了锅!

    大秦,咸阳宫。

    嬴政按住面前的木案,身子前倾!

    “不苦的盐……取之不尽的雪花精盐?!”

    大秦苦盐久矣!

    治粟内史冲出班列,恭贺道:

    “陛下!天佑大秦!天佑万民啊!”

    嬴政吩咐道:“依天幕之法在胶东、东海引水晒盐,全凭天光海风,不仅再无缺盐之虞,出的更是半点不苦的雪花精盐!”

    “再将海边捞出的昆布海带晒干压砖,配着精盐沿驰道送入内陆,食海藻以绝瘿痴。”

    群臣高呼陛下圣名!

    大汉,未央宫。

    刘彻放声大笑:

    “桑弘羊!听见没有?给朕一字不落地记下来!”

    “海滩掘池分级放苦水,井盐滚汤泼豆浆滤黑沫!”

    “朕的盐铁官营若推行此法,所得精盐何止多出十倍?更绝了那苦毒!”

    “传旨!严禁地方豪强、权贵藩王私产半两!敢有偷学私晒者,夷三族!”

    “全天下唯有朝廷同意,才能产出这雪花精盐!”

    “打匈奴的军费,有着落了!”

    大唐太极殿,大明奉天殿。

    李世民与朱元璋同样目光发亮,呼吸骤然粗重!

    内陆井盐的豆浆澄法,大明朝廷自然不陌生;但天幕所画的那套海边“阶梯晒池”,才是真正夺天地造化!

    自古海盐皆靠大火熬煎,为了烧热那一口口巨型铁盘,两淮沿线砍秃了草荡、耗尽了柴炭。

    “传旨沿海各州!起船大捞海带昆布,晒干压砖,沿官道平价急运内陆各山!以天量精盐充盈国帑、平抑民生!”

    内陆的盐商豪强们满脸苦涩,感觉财路要断了!

    ……

    海底餐厅里。

    林渊结了账,带着甄宓走出餐厅,顺着指示牌拐进光线幽蓝清冷的长廊。

    头顶悬着一行字:远古活化石与生态展区。

    甄宓走着走着,顿住步子。

    旁边的落地玻璃巨缸里铺着厚厚的白沙。

    水底沙石之间,正趴着几只模样极其怪异的大家伙。

    它们背上生着青铜色泽的坚硬圆壳,像倒扣着一顶厚重的铁盔;

    身后则拖着一根长逾尺许、带着倒刺的三棱尾刺,正贴着沙面缓慢爬动。

    甄宓眨了眨眼,眼底满是惊奇:

    “这东西……模样倒像披甲执锐的军卒,它也是海里的鱼?”

    林渊走到玻璃前,看着那慢吞吞的古老生物道:

    “它叫鲎,中华鲎。它已经活了四亿多年。”

    “但它浑身流的血,是冰蓝色的。”

    他侧头看向甄宓说道:

    “它的蓝血,比等重的黄金还要贵重。”

    “不管是打进人血管里的救命药剂、疫苗,还是洗血救命的透析水,哪怕混进了一丝一毫肉眼瞧不见的病菌与致命毒素……”

    “只要取它一滴蓝血,立刻就能验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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