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常顺脸色铁青得快要滴出墨来，猛地转头看向匆匆跑过来的萧彩琴，语气带着压不住的烦躁，厉声开口：“彩琴！你二嫂根本应付不来这种脏事，赶紧过来搭把手收拾！”
“大哥也真是的说不管就不管，连个准备时间没有家里现在哪里有闲地方给娘住，还要麻烦的倒腾。”
周海玲立刻捂住嘴巴剧烈咳嗽起来，一张老脸涨得又红又难看，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侥幸，假意叹着气，满是委屈地说道：“彩琴，真是对不住，要麻烦你受累了！都怪我这副不争气的身子骨，但凡我身体硬朗半分，哪用得着劳烦你，也不至于连婆婆都伺候不了啊！”
说着还假模假样的掉几滴眼泪看起来真的伤心一样。
萧彩琴心里跟明镜似的，太清楚这位二嫂的真实嘴脸。
这么多年仗着二哥处处袒护，嘴上说得比蜜还要甜，实际手上半分活都不肯沾，一辈子坐享清福，遇事永远缩在男人身后躲清闲！
偏偏人家还会哄人，儿子媳妇都孝顺。
一股怒火直冲头顶，她狠狠深吸一大口气，扭过脸瞪着站在一旁呆若木鸡的二房几个孙媳妇，拔高声音怒喝：“你们一个个还愣在原地干什么！眼睁睁看着奶奶弄得满身，就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还有你们几个小子，你奶奶没少亲你们，现在就这样？”
几个小子低头，之前他们家里已经说好了，奶奶不归他们孙辈管。
几个孙媳妇你瞅瞅我、我望望你，没有一个人往前挪动半步。
说到底她们只是孙辈媳妇，老人的亲儿子、亲儿媳亲女子全都活生生站在这里，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她们出头。
她们心里门儿清，今天一旦伸手揽下这摊子烂活，往后伺候老人的苦差事就会死死扣在她们头上，谁都不愿意平白揽下这份重担！
就算是做一次，他们也不乐意，想想就恶心，除了自己娘老子，谁乐意伺候别人。
萧常顺站在一旁缄默不语，半句话也不肯开口。
他心里憋着一口怨气，这么多年辛辛苦苦伺候老母亲，到头来半点好处都没捞到，已经吃够了亏，说什么也不肯再平白多担责任。
萧彩琴瞧得清清楚楚，炕头上的老母亲哭得浑身发抖，一嗓子一嗓子的干嚎。二房一家子全都想方设法推诿逃避，心口又闷又堵。
她重重叹了一口长气，狠狠撸起自己的衣袖，急声催促：“还站着干什么，赶紧过来搭把手！”
萧常顺绷着一张黑沉沉的脸，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萧彩琴上手收拾。
老太太的裤子已经被排泄物黏得死死的，刺鼻熏人的恶臭扑面而来，呛得人眼睛刺痛，眼泪止不住往外涌。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才把老人擦洗干净，换上一身干爽的衣裳。
两个人累得大口喘粗气，浑身都脱了力。
可萧常顺依旧嘴硬得很，满不在乎地嘟囔：“这点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说到底就是大嫂太过矫情罢了。”
“伺候老人天经地义，躲这么快，也不怕以后下去了祖宗骂她不是人。”
萧彩琴疲惫地长长叹息一声，满心的无奈：“当初我打的算盘，本就是把娘瘫痪的责任都推到大嫂头上，再顺理成章的把所有伺候老人的责任一股脑推到大嫂身上。以大嫂的性子，肯定会把过错全都揽到自己身上，就算心里委屈，顶多嘴上抱怨几句难听的，该干的活依旧会咬牙扛下来。日子久了做顺了手，咱们所有人就都可以撒手不管了。”
“谁能料到，那天我们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就连夜找王震虎开了介绍信，直接跑的无影无踪！”
“说穿了，就是她觉得孩子们都长大成人，再也用不着顾及咱们这一大家子！翅膀硬了，就敢甩手往外跑了！”
萧常顺掏出烟锅子，点火狠狠吸了一大口，烟雾缭绕间满是算计。
“彩琴，要不你动身跑一趟首都，把大嫂给我叫回来！伺候老人又不是什么登天难事，方才大哥那番话，摆明就是嫌给的钱太少。大不了咱们每家每月各出三块钱，月月按时给！”
“这钱可不少了，人家正经上班的一个月才多少钱，她就是随便搭把手就这么多，做人也不能太贪心。”
萧彩琴眉头紧紧拧成一团：“去首都不是不行，可出门在外，盘缠路费、吃喝住宿，哪一样不要花钱？这一趟跑下来，少说也要三十块！”
“这事又不是我一个人的私事，前些日子我家小盛读书已经花出去一大笔开销。二哥，这笔路费开销，你必须承担一半！”
萧常顺当即皱起眉头，满脸的不乐意，当场反驳：“哪里要花得了这么多钱！你自家烙上几张饼带上，灌满一壶凉水将就吃，大通铺一晚才两毛钱，来回满打满算五天，撑死八块钱，都能过得舒舒服服！”
“你自己每个月工资也就十八块，张口就敢要三十？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思！”
“难不成你借着出门办事的机会，还想从我身上捞一笔好处？”
“彩琴，我可不像大哥那般好拿捏！你莫不是打算拿着我们血汗挣来的钱，跑去大城市逍遥当娘娘？”
“嘴上口口声声说咱们是一家人，这点小钱你还要跟我分得这么清楚？”
萧彩琴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压着火气争辩：“二哥，话不能这么讲！我是去办要命的正事，不是出去沿街乞讨！我总得要吃要喝，维持最基本的生活！”
萧常顺正要继续张嘴争辩，一股熟悉呛人的恶臭味猛地钻入鼻腔。
两个人脸色骤变，齐刷刷猛地转头看向炕上的老太太。
方才才收拾妥当的衣裤，转瞬又被弄脏。
老太太难受地蜷着身子，枯瘦的手指上还沾着黄黄的秽物。
萧彩琴猝不及防，完全没有防备，竟被神志混沌的老太太一把抓在了手上！
她吓得失声尖叫，拼尽全力狠狠甩开老人的手，惊恐又恼怒地大喊：“娘！您干什么啊！”
“您到底吃了多少东西，怎么转眼又弄成这副模样！”
老太太嘴角淌着源源不断的口水，眼神浑浊僵直，死死盯住萧彩琴，沙哑虚弱地反复呢喃：“饿……我好饿……吃的……我要吃东西……”
周海玲自始至终没有上前碰一下，吓得浑身发抖，后背紧紧抵住墙壁，惊慌失措地惊呼：“我的天！妈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
她慌忙看向萧彩琴，不停撺掇：“彩琴，咱们实在是没办法！得赶紧把大嫂找回来才行！大嫂干这些活早就得心应手，远比我们要强上百倍千倍！”
萧彩琴连连后退好几步，心底只剩满心疲惫，咬牙下定主意：“好！我明天一早就动身出发！”
“这里剩下的烂摊子就交给你们收拾！先别去找大哥，等我把大嫂从首都带回来再说！”
撂下这句交代，她一刻都不愿多待，匆匆狼狈地快步离开。
屋里只剩下夫妻二人和神志不清的老母亲，周海玲望着老太太凄惨的模样，假意抹了抹眼角：“当家的，看着妈现在这副样子，我心里实在揪得慌。从前她何等爱干净，日日洗脸梳头，头发梳理得一丝不乱，衣服隔两天便要换洗，往日咱们把她伺候得何等体面，怎么如今沦落到这般境地！”
萧常顺从鼻腔里重重哼出一声，语气满是怨毒刻薄：“有些人丧尽天良，迟早要遭天打雷劈的报应！现在狠心把亲生老娘丢在这里不管不顾，将来她自己也有老的那一天！我倒要等着看，等她年迈遭人这般对待的时候，会不会悔恨今日这般狼心狗肺，不肯给自己积攒半分福报！”
周海玲满心犯愁：“可是妈现在这个状态，咱们家里住得满满当当，根本没有多余地方安置她啊！”
萧常顺冷冷开口，语气毫无半分温情：“抬去草窑！那里面铺着席子，将就就能睡人。”
“妈如今这副模样，哪里还挑得住住处。倘若真有什么三长两短，那也是她寿数到了。”
周海玲眼圈泛红，怯生生问道：“那……那还需要给她收拾打理吗？”
萧常顺烦躁得狠狠抓挠一把头发，满心都是嫌恶：“收拾什么！直接把脏裤子脱下来扔掉，身下铺一层干草凑合，反倒清爽省事！”
“好在现下天气不算冷，哪里不是过夜。”
周海玲再不敢多说半个字。反正她一向宣称自己体弱多病，家里大小事务轮不到她做主，凡事听自家男人吩咐便是。
萧常顺唤来几个儿子，几人合力，直接把老太太抬进了阴冷的草窑，身下胡乱垫上一层干枯杂草，随便扔过去一床破破烂烂的薄被子。
萧常顺弯腰凑近老太太，声音带着赤裸裸的胁迫：“娘，我知道你心里听得清清楚楚！只要你把偷偷藏起来的那些财物交出来，我立刻就把你接回屋里，好好伺候你养老！”
“娘！你都一大把岁数，何苦死死把东西藏着掖着？这么多年你住在我家，我本就心里默认那些财物放在你手上，早晚全都归属于我！可你倒好，不停藏，如今人都快要不行了，还守着那些物件不肯松手！”
“那些东西，你闭眼归西之后又能带走分毫吗？！”
“不如现在乖乖交出来，还能舒舒服服享几日清福，临走也不用受这份罪！”
“你心里也看得明白，大哥就是个不中用的废物！大嫂现如今更是撒手不管，大哥也压根不想担这份担子，他早已不把你当做亲娘孝敬，只把你视作甩不掉的累赘！你精明算计一辈子，怎么落得如今下场，偏偏还要提防我这个真心待你的儿子！”
“你这般死扛，除了让自己受尽折磨受苦，还能得到什么？！”
老太太浑浊的双眼死死瞪着他，口水不停顺着嘴角滑落，一滴浑浊滚烫的老泪，缓缓从眼角滚落下来，无声诉说满心的悲凉。
萧常顺直起身子，慢条斯理整理好自己衣衫，语气轻飘又冷酷：“你心里好好掂量掂量。彩琴明天就要动身前往首都去找大嫂，什么时候能回来、能不能把人劝回来，全都是未知数。你在大哥家吃得太多，往后这几日就不要再进食了，两天给你送一碗水就够。这么大年纪，吃下去也只会拉得到处都是，平白折腾我们。你什么时候想通透了，再出声告诉我们。”
丢下这番绝情的话，他转头吆喝几个儿子，一行人扬长而去。
漆黑沉沉的深夜，就这么将孤苦无助的老人，遗弃在了荒凉冰冷的草窑之内。
老太太虽说神志大半混沌，心底却依旧残存几分清醒意识。
无边的恐惧死死攫住她，听见窑门关上落锁的声响，她慌急地拼尽全力拍打炕，嘶哑凄厉地放声哭喊求救。
奈何草窑距离住人的房屋隔得极远，任凭她叫得声嘶力竭，嗓子喊破，也不会有任何人听见她的哀嚎。
首都，星期六。
萧恒一大清早赶回家里。
接连两个星期他忙得脚不沾地，实在太过思念一双儿女，才抽空回家探望。
推开家门，一眼瞧见刘翠花，萧恒满脸错愕，惊呼出声：“妈？！”
刘翠花局促不安地挠了挠后脑勺，神色带着几分拘谨：“我……我过来你们这边住上一阵子。”
萧恒没有多追问缘由，温声说道：“来了就安心住下，不用总惦记着老家的事。”
悬在心头的大石头稍稍落地，刘翠花连忙接话：“我打算就留下来不走了，帮你们照看孩子。”
萧恒点点头，快步进屋去找沈晚棠。
听完沈晚棠讲完刘翠花离家的前因后果，萧恒陷入沉沉沉默，眉头紧锁：“事情恐怕不会这般简单。老家那边，奶奶瘫倒在床无人伺候，所有人的指望全都压在了妈身上。”
“他们绝对会找上门来的。”
“往后老家但凡出一点风波，都会一股脑全部栽赃到妈的头上。”
沈晚棠双臂环抱胸前，眼神无比坚定：“找上门来又如何！妈绝对不能再回去！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她在那个老家里受尽半辈子苦楚，绝不能再跳回火坑继续受苦！”
萧恒伸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顶：“不回，那就不回。”
沈晚棠紧紧挽住他的胳膊，目光灼灼：“他们真的到首都来，你立场一定要强硬！往后妈就跟着咱们过日子，养老送终，由我们一力承担！”
萧恒抬眼望向院外，眼底漾开一抹浅浅笑意，顺着她的心意应下：“好，家里这些事，全都听你的。”
沈晚棠得意地微微扬起下巴，心里这才舒坦。
“你之前说连续两周工作忙，怎么今天有空回来了？”
萧恒从怀中掏出一沓钞票递过去：“这里一共五十五块，你先收好了，想买什么尽管去置办。钱上面的难处，我会想办法解决。”
沈晚棠转身打开柜子，取出一件崭新的白衬衫递给他：“喏，特意给你买的，赶紧换上试试看合不合身。”
萧恒接过衣衫，略带几分心疼：“又乱花钱，我身上衣服够穿。你怎么不给自己添置一条布拉吉裙子？”
沈晚棠斜斜倚靠炕沿，静静看着萧恒脱去外衣换上新衬衫。
他的肌肤白皙匀净，薄薄一层腹肌线条流畅利落，身形格外好看。
沈晚棠托着下巴，目光打量，由衷赞叹：“真好看。”
萧恒被看得耳尖唰地泛红，带着几分戏谑凑近两步：“喜欢就尽管摸，趁我现在尚且年轻。等将来老了，可就没这般看头了。”
沈晚棠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出来：“哪有你这么说自己的。”
萧恒干脆抓起她的手，直接按在自己温热的胸膛上，半开玩笑说道：“我说的是实话，等到男人熬成糟老头子，就跟老掉的黄瓜似的，浑身一无是处。”
沈晚棠手掌刚贴上他的胸膛，院门外陡然传来突兀的问话声：“呀！你是谁？”
沈晚棠急忙跑出院子，就见来人竟是面容憔悴、满脸风霜的孟卫国。
短短几日不见，孟卫国整个人消瘦疲惫了一大圈。他手里拎着礼品，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孩童，年岁约莫和团团、圆圆相差无几。
站在院子里的刘翠花看着眼前一幕，满心疑惑，却不敢贸然开口发问。
沈晚棠万分诧异：“孟同志，您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孟卫国抱孩子的手臂绷得紧紧的，眼底满是焦灼绝望，声音带着苦苦哀求：“沈同志，我有件事，恳求你帮帮我！”
沈晚棠轻轻点头：“你尽管讲，只要我力所能及，看在陶陶的情分上，我一定会搭把手。”
孟卫国呼吸微促，艰难开口：“能不能麻烦你们，帮我照看一段时间这个孩子。我绝不会让你们白白操劳，每月给三十五块酬劳，孩子需要的口粮、营养品，全部由我另外置办送来。”
沈晚棠把他请进堂屋，倒上一杯清水，神色凝重问道：“孟同志，到底发生了什么？”
孟卫国声音沉重压抑，字字刺人心扉：“我现在的妻子谋害了我的前妻，已经被判处死刑。两个孩子没人管。我家中处境复杂，没有合适的人可以托付，能接触到的亲人，我又放心不下把孩子交过去。”
“沈同志，算我求你！部队紧急下达任务，我片刻之后就要归队出发！”
“我是实在走投无路，才登门来求你的！”
沈晚棠面露为难，缓缓摇头：“孟同志，并非我存心不愿相助。实在是家里本就忙，两个孩子尚且要劳烦我婆婆照顾，我实在不忍心再给她增添沉重负担。”
孟卫国眼中满是急切，近乎乞求：“不需要把孩子照料得多么精细，有口吃的活下去便足矣。孩子若是调皮闯祸，你们大可随意管教，就当做自家孩子一般对待就好。”
说完，他转头望向一旁的心软的刘翠花，恳切央求：“婶子，我每个月给您五十块，求求您发发善心，帮帮我！”
刘翠花本就心肠最软，见不得旁人这般走投无路的惨状，几乎没有半分迟疑，当即一口应下：“行，我答应你。”
沈晚棠皱眉，“妈，你身体能行吗？您都这么大岁数了，照顾四个孩子会不会太累？”
刘翠花摆手，“没事没事，再累还能有照顾老太太累，孩子一天比一天大，好照顾呢，我年轻那会养几个孩子家里家外的活一点都没少。”
“现在就几个孩子，也不用干啥，就吃饭睡觉就行。”
孟卫国眼里含着泪，“多谢，多谢您。”
他从兜里拿出一百七十五块，还有一些票，直接给了刘翠花，“婶子，这是三个月的钱，您拿好我任务会很忙，有时间会来看孩子，要是没时间，我也会准时把钱票寄回来。”
刘翠花接过钱，她实在好奇，“那啥，你别嫌弃婶子多嘴，“你家到底咋回事啊？”
这话问的已经算是揭伤疤了，孟卫国却是一点都不介意，他苦笑，她们本来是好朋友，我跟亡妻结婚后过的很好，后来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家里来信说她生病了，病的很严重，我回去只差几分钟就能见到她最后一面，她留下来一封信，说是让我娶现在的妻子，放心她照顾孩子，我本来不想娶，孩子没人照顾。”
“娶了她之后她在我面前很好，实际上对孩子一点都不好，尤其是她生了自己的孩子，就想着要处理陶陶。”
“前两天她看到沈同志反应太大，我觉得不对劲，就去查了。”
说到这的时候他单手捂着脸，“她做的那些并不高明，可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我不知道我的妻子在去世之前有没有怀疑过，我只知道，我妻子离开的时候一定很痛苦。”
刘翠花叹了口气，“人心隔肚皮，猪肉哪里能贴到羊肉上，过去就过去了，以后还要过日子 你这俩孩子我就是看在钱的面子上也好好照顾，要知道现在很多正经工作的都没那么多钱呢。”
看刘翠花这么坦荡的谈孟卫国反而放心了。
他站起来，“孩子就麻烦你们了，我现在要走，以后我会经常寄东西。”
随即他看向陶陶，“陶陶，之前是爸爸不好，爸爸眼瞎心盲，让你吃苦了，以后跟着你晚棠姨，爸爸会来看你。”
陶陶眼里都是泪，“妈妈真的是她害死的吗？”
孟卫国眼泪落下，“对不起，是爸爸没照顾好你妈妈。”
陶陶红着眼睛，“爸爸，我不喜欢弟弟。”
孟卫国摸摸他的头，“你不用喜欢他，你只要自己好好长大就行。”
陶陶低着头，小脚踢着地上的土，拳头死死握着。
孟卫国走后，陶陶这才追了出去，探着头看着，看着他离开。
直到看不见身影了，这才垂头丧气的离开。
刘翠花把怀里的小孩放地上让自己玩，拉着陶陶，“没事，以后有奶奶呢。”
陶陶用力点头，眼里含着泪。
这会气氛有点沉重，沈晚棠转移话题，“妈，你现在挣钱了，准备买什么？”
刘翠花拿着那些钱，眼眶有些热，“妈这辈子没本事，没想到现在还能挣钱。”
“先攒着，以后妈想买啥就买啥。”
沈晚棠从兜里拿出三十，“妈，我没五十块，这些你拿着，家里买菜做饭都要钱，我总不能让你手上一点钱都没有。”
刘翠花没好气道，“你这孩子，跟妈客气什么。”
沈晚棠抱着她的手臂，“那妈跟我客气什么。”
刘翠花摸摸沈晚棠的头发，“棠棠，刚才的话，妈听见了。”
沈晚棠看向她，“妈，我能的起你，你对我好，我记心里了。”
刘翠花擦了擦眼泪，“今妈高兴，咱们买肉包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