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里德尔在年少的汤姆·里德尔之前坐的位置上坐下，轻声道：“年少时这么迟钝？”
黑魔王站在她身后，黑色的眼眸里带上一点无奈：“你知道，十五岁之前我只知道你很重要，你要活着。我没有被人……”
“爱过。”安娜笑着替他补充。
黑魔王厌恶道：“一定要用这个词吗……听我说…让我告诉你我当时的想法，安娜。
你知道，我出生在那个令人恶心的麻瓜孤儿院，从三岁开始我的魔力就显露了，我开始被频繁送进精神病医院……八岁左右，孤儿院没了经济来源，我开始挨饿……直到十一岁邓布利多告诉我，我可以来霍格沃茨读书，那真是……我十一岁的人生里唯一的好消息。在霍格沃茨特快上，我遇到你。”
他捏了捏她的脸：“你给了我一张冷脸。我当时以为，我会在霍格沃茨受到欢迎，我很会讨好人，没想到……事与愿违……”
安娜·里德尔想起他被叫做三流货色，偷偷藏面包的那段日子。
“直到你来找我结盟，那是我第一次被别人肯定，安娜。你永远无法想象，你当时带给我多么大的震撼……再后来我们形影不离，看见对方的每一次狼狈和成功。在去法国救你以后……
我就知道，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你一生都要和我在一起的。”
他走到她面前，望着她的眼睛蹲下：“安娜，我年少时，不知道怎么对待你，我只知道你应该活着，十五岁暑假让我慌了神。我十五岁前的人生里，没有过尊严和底线，也无法体会到珍惜是什么样的，我从没有得到过这些。”
安娜弯腰揉了下他的头，把他的黑发揉得凌乱，她忍不住想起在南美洲，他顶着胸口上的洞坚持在瑞安面前介绍她的样子，道：“所以你这次得到了教训，害怕这样的事重演，每次都会在不认识我的人面前先介绍我？”
“嗯，也想要炫耀……”他把头靠在她腿上，闭上眼睛：“你回来了，安娜。”
公共休息室的画面渐渐暗去，在这一片黑暗里，他靠在她的膝盖上，两个人都感觉到灵魂里的安宁。
“梅林！你真美，佩弗利尔！”
画面渐渐亮起，安娜·里德尔和黑魔王抬头望去，就看见年少的安娜从宿舍楼梯走下来。
她穿着一身飘逸的浅绿色礼服长袍，长袍下摆的银边像一朵绽放的花朵，乌黑的秀发用银色的丝带编起来，上面点缀着亮晶晶的小宝石。
再过几天她就十六岁了，脸上的婴儿肥完全褪去，美得像一缕月光。
年少的汤姆·里德尔站在楼梯下，仰头望着她一步步从楼梯上走下来，这是他的宝贝——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这几天一直不太正常，总是跳得乱七八糟。
“很美，安娜。”汤姆·里德尔的目光将她笼罩，轻声赞叹。
安娜·佩弗利尔看向汤姆·里德尔，他穿着一身礼服站在楼梯下，整张脸苍白而精致，眼睛沉暗，脸上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眼底却阴鸷而慌乱。
他这几天简直是寸步不离，言听计从。
在听了阿布拉克萨斯的话后，安娜心里不是没有波动。
但她这几天已经想清楚了，她希望和汤姆·里德尔一直在一起。但她接受不了他任何东西都拿出来做筹码，要一直走下去，要么他做出改变，要么她强行接受。
她不可能接受。
所以，他必须改变。
安娜颔首，礼貌道：“谢谢。”
汤姆·里德尔脸上的笑僵硬了一瞬，又立即恢复：“我觉得你需要换个舞伴，安娜。”
“好美，安娜，我们到礼堂等你。”艾琳·普林斯穿着一身浅黄色的礼服裙从他们身边经过，挽着伊森·埃弗里俏皮道：“你会在跳完舞以后吻我吗，伊森。”
汤姆·里德尔的目光不自觉挪到安娜的唇上，他垂下眼，心脏又开始乱七八糟地跳起来。
他烦极了，恨不得把心脏挖了丢掉。
伊森·埃弗里的声音从不远处飘来：“听说礼堂今天挂满了槲寄生，槲寄生下的情侣必须接吻，艾琳。”
汤姆·里德尔攥紧了手，手指被他捏得发白。
安娜注意到他的目光，悄悄红了耳根，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冷着一张脸。
“安娜……”
“确实很美，安娜。” 一道优雅的声音从公共休息室门口响起，穿着一身黑色长裙的沃尔布加挽着阿布拉克萨的手臂走了进来。
沃尔布加走到安娜面前：“还行吧，不过阿布这头头发简直亮得像个灯泡，你今晚最好别盯着他头发看！”
安娜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汤姆·里德尔挪了挪脚步，挡在安娜和阿布拉克萨斯面前，他低头看向她：“我明天就去杀了诺特，你能不能……”
阿布拉克萨斯和沃尔布加对视一眼，都努力控制嘴角的弧度，怕自己笑出声来。
安娜浅眸微抬，她见过他所有的样子，虚伪的、虚弱的、真实的，却很少见他这样患得患失，她尽量冷声道：“我上次就说过了，和诺特没有关系，里德尔先生。她那样的话我听多了，我背后的议论从来没有少过。他们不过是过客，在我的生命里掀不起丝毫波澜。我介意的是你，你不珍惜自己，也不珍惜我，你把自己拿出去当筹码。”
汤姆眼中迷惘，像蒙了一层雾。
每一个字母他都认识，却拼凑不出那个单词的形状——珍惜。
安娜看着他眼里的茫然，心里翻涌着无数情绪，人很难认识到自己没有感受到过的东西。
但她知道，他们是不可能放过对方的，他们这辈子从十二岁开始就注定纠缠在一起，他必须改变。
阿布拉克萨斯看着沉默下来的两人，手指摩挲着手上的戒指，加了把火：“我们先过去吧，安娜，我需要你陪我跳开场舞。”
安娜微微提起自己裙摆，转过身，礼服裙摆的银边旋成一朵花，拂过汤姆的小腿。
她刚迈步，手腕就被一把握住。
她回头，汤姆·里德尔黑色的眼眸认真地看着她：“我不懂，安娜……教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