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和两个堂哥又坐了一会儿,便说家里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三叔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说:“柔柔,北玄,那我们就先回了,家里还炖着汤呢。”
孙力也说:“我那店里下午约了个客户来取车,得回去盯着。”
三人便朝院门口走去,孙柔和陈北玄送到门口,孙柔说“三叔、哥,慢走啊”,三叔回头摆了摆手,说“别送了,回屋吧,外头冷”
三人便出了院子,脚步声在巷子里渐渐远了。
到了中午,太阳出来了。太阳从云层里拱出来,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
刘玉芬便把柜子里的几床被子,都搬了出来,搭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被子是厚棉被,沉甸甸的,刘玉芬抱一床出来就得歇一口气。
孙柔也在一旁,帮着忙前忙后。帮奶奶把被子抖开,两人一人扯一头,使劲抻了抻,把被面抻平了,才搭到绳上去。
孙柔说“奶奶,这被子晒完了,晚上盖着可舒服了”
刘玉芬说“是啊,太阳味最好闻了”
此时,大黄正在院子里追着一只不知从哪儿跑来的小猫,上蹿下跳,玩得不亦乐乎。
小猫是只橘猫,个头不大,胆子倒不小,被大黄追得满院子跑,可跑着跑着,还回头朝大黄哈气。
大黄也不恼,就绕着它转圈,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陈北玄则搬了把椅子,坐在一旁看戏。把椅子搁在墙根底下,晒着太阳,看得挺乐呵。
可忽然,大黄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它猛地停下了脚步,四条腿钉在原地,耳朵竖了起来。它转过头,直勾勾地望向了后山的方向。
它鼻子里喷出两口气,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紧接着它二话不说,撒开四条腿就朝后山狂奔而去。橘猫见它跑了,愣了一下,赶紧钻进了柴堆底下。
陈北玄微微一愣,也顺着大黄的视线朝后山看去。只见后山深处,隐隐约约竟有一丝丝妖气正缓缓升起。妖气极淡,淡得肉眼根本看不见,但陈北玄一眼就瞧出来了。
陈北玄顿时来了兴趣,尤其是之前那个道光年间的邪修逃出来之后,居然也是躲在这孙家坳的后山里,这让他对这后山愈发地好奇起来。
这里头,到底藏着什么?
陈北玄没有直接放出神识去探查,那样未免太无趣了。他反而分出一道分身,悄无声息地跟在了大黄的身后。
想看看这狗子到底能发现点什么,这种未知的、探索的乐趣,倒让陈北玄觉得颇为新奇。
大黄一路狂奔,钻进了后山的丛林。它沿着林间的小路一直往上跑,那小路上铺着落叶,踩上去沙沙响。
大黄跑得舌头都耷拉出来了,耳朵往后贴着,四条腿倒腾得飞快。足足跑了半个小时,直到累得气喘吁吁,它才在后山顶峰处的一个山洞前停了下来。
山洞藏在一片灌木丛后面,洞口不大,也就半人多高,上面垂着几根枯藤,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大黄东张西望,嘴里发出呜呜的低鸣。它低头闻了闻洞口的地面,又抬头看了看洞里,洞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它似乎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进去。可就在这时,山洞里像是有一股无形的魔力在召唤着它。大黄的尾巴夹了下去,可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往前凑。
它终究还是迈开步子,钻进了山洞。
陈北玄跟在后面,知道大黄多半是被什么东西给缠住了。但为了保持这份新鲜感,他并没有出手阻止。只是静静地跟在大黄身后,一起走进了山洞。
山洞里,暗无天日。头顶的岩壁上,不断有水滴落下,啪嗒啪嗒地响。水珠滴在脖子上,冰凉冰凉的。
洞里的气温极低,呼出的气都是一团白雾,像是一个天然的冰窖。不过这些对陈北玄来说,自然算不得什么。
一人一狗,继续向深处走去。洞道弯弯曲曲的,一会儿宽,一会儿窄,宽的地方能并排走两三个人,窄的地方侧着身子才能过去。
又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前方竟忽然出现了火光。那光一闪一闪的,照得洞壁上的石头都泛着暖色。
借着那火光,陈北玄看清了。那是一扇巨大的石门,门有两人多高,门板是青石做的,厚墩墩的。
石门两旁,各自立着两个石雕。可那石雕竟不是常见的石狮子,而是两条石狗。两条石狗雕得栩栩如生,一只蹲着,一只站着,都朝着石门的方向。
陈北玄不禁觉得有些新鲜,这地方有点意思。
大黄像是找到了同类一般,兴奋地扑到石门前,用爪子疯狂地拍打起来,一边拍一边汪汪叫,似乎想要进去。
陈北玄抬头,看向那石门。门楣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狗头图案,图案大大小小的,有的张着嘴,有的竖着耳朵。
而正上方,赫然刻着四个大字——狗大王墓。
陈北玄差点没笑出声来,狗大王?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活了这么些年,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墓,什么将军墓、王爷墓、仙人洞府,可“狗大王墓”这种名号,还真是头一回见。
不过也正因如此,他越发地好奇了。这石门后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强忍住用神识探查的冲动,继续保持着这份探索的乐趣。
没过多久,石门里忽然传来了一声狗叫。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
紧接着,那扇石门便缓缓地打开了。门轴转动的声音嘎吱嘎吱的,石门底下蹭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大黄嗖地一下就冲了进去,陈北玄紧随其后。
进入石门,陈北玄才发现这里面竟是一座地下墓室。墓室是圆形的,顶上穹隆壁上刻着一圈圈的花纹。
看那格局,跟普通人的墓葬没什么两样。只是看那些陈设,有狗碗、有狗绳、有磨牙的骨头,甚至还有几个泥塑的球,与其说是人的墓,倒更像是一座狗的墓。
墓室正中央,停放着一口石棺。石棺搁在一个石台上,棺身雕着些云纹。
大黄对着那石棺,汪汪叫了两声。紧接着石棺里竟也传出了两声狗叫,仿佛在回应它。
随后,那石棺的棺盖缓缓地滑开了,棺盖和棺身摩擦出响声。
一个狗头人身的怪物,从石棺里坐了起来。
那狗人先是对着大黄叫了两声,然后张了张嘴,竟口吐人言:“这……就是人族的语言吗?果然,比我们狗族的语言高效多了。还有这身体,简直太方便了!”
它说着抬起手,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活动了一下脖子。
那狗人兴奋地打量着自己的身体,狗头人身,模样说不出的诡异。若是在野外撞见,非得把人吓个半死。
陈北玄隐在暗处,扫了那狗人一眼,原来是一头筑基初期的狗妖。妖怪修炼到筑基期,便能初步开启灵智。想来这狗妖,是刚刚完成进化。
狗人低下头看向大黄,它用狗族的语言,说道:“你既然能感知到我的存在,那便是与我有缘。从今往后,我便借助你的身体,去外面看看,先借你这副皮囊用上一用。”
它的狗脸上露出了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大概是笑。
说完,狗人便化作一道黑光,直接钻进了大黄的体内。它占据了大黄的身体,也继承了大黄的记忆。
然后它摇了摇头,活动了一下四肢,便朝着石门外跑了出去。它跑起来的样子跟大黄不太一样,步子迈得又急又碎。
陈北玄见状,先是一道灵力悄无声息地打入大黄体内,将大黄原本的意识好好地护了起来。灵力裹着大黄的魂魄,就像裹着一团棉絮。
然后又不紧不慢地跟在了后面,想看看这狗人到底想干什么。若是它心怀不轨,那便瞬间将其秒杀。
对陈北玄来说,这狗人的一举一动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所以一点也不担心会闹出什么岔子,只是在这山间无聊,有这么一个玩物,也算是解闷了。
不过陈北玄正要离开之际,发现这底下居然别有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