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数一数一年三百六十五，数一数日子有哪些胜负……
哼着刘德华的歌，韩飞的心情并不晴朗。
尽力了啊！
光这一次朝会，就先后作死了两次。
前面的南北榜，把文武百官得罪了个遍，一个个义愤填膺的喊打喊杀。
后面更是直接对着老朱开大，把老朱最不能触碰的逆鳞，一片片撕下来，鲜血淋漓的。
这还能没事？
夭了个寿的！
目的没打成，副作用倒是落下不少。
光是文武百官那些仇恨，就是毫无必要的啊，闹不好还会有不可测的风险。
死在老朱手里，为大明而死，那就有奖励。
若是死在某个心胸狭隘的臣子手里，因为私仇而死，那不但没奖励，甚至可能还有惩罚。
何苦来哉……
折腾半天，好像就跟蓝玉搞好关系了。
可是要等到蓝玉案被株连？
那得到猴年马月去！
韩飞在街上晃了一阵子，不知不觉，竟然到家了。
前阵子大肆贪污，在京城的繁华地段，买下的一座大宅子，足足七进的宅子啊。
赵子龙来了，都杀不出来。
郭德纲来了，都夸不明白。
可是现在，老朱这家伙，虽然不杀我，却把我所有的劳动所得，抢了个干干净净，美其名曰收归国库。
他奶奶的！
你不如杀我了……
现在这人活着呢，钱没了。
房子也还罢了，毕竟这个年代，没有房产税，也没有物业费，老朱没赶尽杀绝，收钱没收房子，还让他在这里住着。
但问题是，那阵子大手大脚，买的那些漂亮丫鬟，总不能不吃饭啊！
搞得现在韩飞都不爱回家。
男人么，兜比脸干净，回家看到女人，还是一大群花样年华的女人，总会有点莫名的心虚。
“老爷，您回来了！”
离家还老远呢，就有一个温柔的声音远远呼唤，紧接着便是两道香风扑面而来，一左一右，跟伺候皇上似的，搀扶住了韩飞的胳膊，柔声道：“今天早朝，散得比往常快一些呀。”
“嗯，快了些。”韩飞含糊地回答，心想若是没有我闹这场，兴许也没这么快。
“老爷，您辛苦了！”眉目如画的女子，扶着韩飞进了门，早有另一位娇憨可人的丫鬟，伺候着韩飞更衣换鞋，一切都不用韩飞动手，纯纯封建主义糟粕那种。
呸！
什么糟粕？
分明是传统美德！
韩飞看着这几个忙前忙后的丫鬟，搁前世可能还在念书呢，现在却围着自己团团转，只字不提最近家里状况窘迫，甚至都快揭不开锅的情况，不但没有半点怨怼，反而更加懂事，甚至有人开始编织一些手工品，到街上售卖，来贴补一下家用。
差距太大了啊。
韩飞想着，这要是放在七百年后，手里没了钱，哪怕遇到个好的，能不离不弃，那嘴里多半也得嘀咕你几句，让你心里慌慌的。
现在么，看得出来，她们的确是毫无怨言，反而满眼依然都是崇拜的表情，让人看了愈发心疼。
奶奶的！
要不是基础没打好，光凭这几个丫头，多待一阵子也不是不行。
现在就算了吧，该得罪的都得罪了，满朝文武都恨不得送自己下地狱，回老家只是个时间问题。
那就别害人了，她们中的很多，都还是处子呢，还来得及再找个好人家。
“小白啊，最近情况你也看到了，老爷我得罪人多，皇帝也来抄了家，现在这房子里，虽然地方大，但什么东西都没有了，就剩承重墙了。要不，你趁年轻，再寻个去处？”
韩飞看着近在咫尺的白衣女子，只有十六七岁年纪，一张娃娃脸，惹人怜爱。
那次有了钱，到牙行里一阵大撒币，买回来许多丫鬟，实在是分不清谁是谁，也没那个心思啊。
刚好，回到家的时候，看院子里开着一丛五颜六色的菊花，十分鲜亮。
于是韩飞就随口把丫鬟的名字叫做：白菊花红菊花绿菊花粉菊花，然后让她们各自换了对应的衣服，这样只要不是色盲，叫起来就不会出错。
啊！
白菊花一听，顿时变了脸色，大颗大颗的眼泪迅速蓄满眼眶，泫然欲泣说道：“老爷！您、您不要我了么？是奴婢做错了什么事情……奴婢可以改，求老爷不要赶我走……”
咳，这怎么话说的。
我分明是好意！
韩飞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两手一摊，无奈道：“现在没钱啊！我知道你们有很多姐妹，都好几天没吃饱了，这多不合适。俗话说了，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虽然这不是嫁人，但既然入了韩家，连饭都吃不上，还图啥啊。”
“老爷说哪里话！”
白菊花闻言，连连摇头，紧绷的小脸上，居然蒙上一层严肃，认真说道：“奴婢多大的福气，才能有机会侍奉老爷，什么钱不钱的，咱不图那个。老爷您要是愿意，奴婢有个编草席的手艺，也可以拿出去换几个钱，其他姐妹们，也都是有手艺在身上，这种事，不用老爷操心的。”
嚯！
穿到大明吃软饭？
我说怎么死来死去死不成，我这不是死谏流的剧本啊，我这是软饭流的剧本啊！
整拧歪了？
嗯，不得不说，软饭还挺香。
韩飞从朝堂上积累的那些郁闷，居然舒缓了不少。
情绪价值到位的妹子，果然是宝贝啊！
韩飞低头看着正在给他整理鞋袜的姑娘，白衣飘飘，肤光胜雪，搁后世怎么也得是个女神的模版，这会儿却跪在自己脚边，眼波流转，予取予求。
气氛哄到这儿了，要不今天就收了吧？
韩飞尝试找些有的没的话题，顺势随口问道：“那，你图什么？”
“老爷……”
没想到，这白菊花却忽然忸怩起来，脸上红了红，期期艾艾地不说话。
嗯？怎么了？
韩飞微愣，不禁笑道：“什么事还瞒着老爷我？说好的自己人呢？”
“不是的，老爷！”
白菊花慌了一下，连忙疯狂摇头，飞快地说道：“老爷，其实您自己不知道……现在您在整个京城，尤其是在我们这些下等人的圈子里，是什么样的声名！能伺候你，别说还有一口饭吃，就算真的要饿死了，要丢了这条贱命，那也是我们的福分，心甘情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