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旭将云想想让他帮忙送的吃食推到云隐舟跟前,一面说,“是云姑娘让我帮忙给云兄,这一来二去,自然就熟识了。”
“云姑娘是?”
“云家小摊的云姑娘啊!”
这话一出,云隐舟清楚看到,他这条长桌上的诸位学子们,眼睛……亮了。
云隐舟……
“云兄!原来你是云妹妹的哥哥啊!”云隐舟左手边坐着的一名学子道。
云妹妹……
是不是有他不知道的事儿发生?
“这般瞧着,云兄你与云老爹有几分相似啊!”
云老爹?
“你不是废话吗?云老爹是云妹妹的爹,自然也是云兄的爹啊!”
“云兄,你家的三鲜豆皮味道绝了!不过我今天去晚了,只买到了肉夹馍!”斜对面的一名学子说道。
“子浩,你还没吃够三鲜豆皮啊!上次你打包三份三鲜豆皮,说是给沈夫子尝尝,回头你一个人吃完了,吃得肚腹不适,一晚上没睡觉。”
叫沈子浩的学子道:“莫瞎说话,不知者听了,还以为是云家卖的吃食问题。”
“对啊!明明是子浩兄吃太多糯米。”文旭道。
云隐舟只是听着,也算是明白。
他爹可没这个本事,是四妹妹的手艺。
往日四妹妹在云家时,连饭都没煮过,与苏家相认后,却习得一手厨艺……由此可见苏家人是如何待她的。
思及至此,云隐舟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坐在身旁的文旭却是冷不丁打个冷颤,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嘀咕道:“怎么感觉有点冷……”
“文旭,你今日买了什么早食?”旁边的学子问道。
文旭嘴角一扬,“三鲜豆皮!”
沈子浩闻言,一阵长吁短叹,就差没捶胸口了。
“云兄,你什么时候回家说一声,日后能不能准备两锅三鲜豆皮?”沈子浩用一种火热的眼神看云隐舟。
云隐舟:“……”
不等他回答,有学子道:“我倒是觉得可以多准备一些酱香饼!我每次去买的时候,酱香饼都卖完了!”
沈子浩不乐意了,“多准备些三鲜豆皮才是!”
“酱香饼!”
“我希望肉夹馍能降几文钱,十文钱着实是太贵了。”
有肉夹馍的忠实爱好者说道:“少钱,那肉肯定会少,不然赚什么?”
你一言我一句的,吵得云隐舟头疼。
“话说回来,云妹妹给云兄准备了什么早食啊?”
话题忽地转到云隐舟身上。
云隐舟忍住了,立马起身就走的冲动。
“我也不知道,我见云姑娘是打包好的,放着保温的。”文旭道,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瞅着云隐舟的动作。
他正在解缠在干荷叶上的草绳,如此一来,顶着那么多双眼睛,也只能继续解。
“肉夹馍啊!”等解开来,有学子眼尖道。
有羡慕的声音道:“我若有这般手艺的妹妹就好了……背书都能多些力气。”
“赶紧吃吧,快开课了。”不知是谁说了一句,众人才收了视线,埋头吃自己手里的吃食。
文旭提醒云隐舟,“云兄,这里头有汤汁溢出来了。”
云隐舟见此,并不急着吃肉夹馍,而是解开这溢了汤汁的荷叶包。
文旭瞥了一眼,又猛地看过来。
却见那解开的荷叶里竟是个藤编小筐,他之前还在想,这里头装了什么,有点硬有点大呢!
文旭忍不住凑上前,睁大了眼睛。
“这是啥?小包子?”文旭道。
视线里,藤编小筐放着四个小包子,其中有一个皮破掉了,能瞧见里头的肉。
文旭想着,那汤汁应是从破掉的小包子里流出来了。
小包子里的汤汁有些多了啊!
“怎么才四个?”斜对面的沈子浩干脆站了起来。
云隐舟正好拿掉了上面一层……原来……藤编小筐不算大,却有两层!
“八个?”
“这定是云家的新品!也不知什么时候才有得买!”
“你都说新品了, 定是近几日!这包子里还有汤汁,也不知好不好吃!”
沈子浩眼睛亮亮的,同云隐舟道:“云兄,可否让我尝尝你家的新品?我爹最爱吃包子,张记包子我也没少吃,可以为其参考一二,提些口味上的改良。”
沈子浩是清和书院沈夫子的儿子,沈夫子爱吃包子这点倒是都知道。
云隐舟虽头疼,但还是抬了抬手。
对方这般说,他也不好拒绝。
倒不是吝啬这一点吃食,而是他不喜欢这种气氛,以及这些叽叽喳喳的声音……还有……那火热的视线。
得空需和四妹妹说一声,不要再送吃食了。
在云隐舟做出请的动作前,沈子浩已是拿起筷子。
“子浩,这皮薄得很,你夹轻些。”有学子提醒道。
沈子浩闻言,下筷子的动作也是轻了许多。
夹着那汤包到嘴边,咬上一口……鲜美汤汁顿时争先恐后从那破口处溢出,滑入唇齿间。
文旭便看到沈子浩的表情变了,他睁大了眼睛,眼里像是装了星星,闪闪发光。
这不用问就知道,绝对的美味啊!
沈子浩急急吞下口中汤包,同众人说道:“皮薄软糯,咬下去,一口爆汁,肉馅软嫩,汤汁鲜美……真是太太太好吃了!”
沈子浩竖起大拇指。
众人……咽口水。
云隐舟:“……”
*
一辆由乌木打造的马车行驶在街道上。
车厢华贵,月牙色软纱轻垂,行走间,悬挂四角的小巧金铃发出细碎声响。
苏意晚从那雕花窗棂看去,瞧见市井繁华喧闹。
烟火袅袅间,一抹身影的出现,徒添一抹耀眼色彩,让满街盛景如画。
苏意晚微微睁大眼睛,是他。
让丫鬟春喜带着随从去云家送银钱,苏意晚跟上前面的身影。
南望月走在最前面,吸引不少人的注目,不同的眼眸,流露出相同的惊艳。
苏意晚盯着前面的背影,眸光转深。
她暗中派人查探此人底细,所得讯息不多。只知他并非京城人士,也并非云想想花钱买下的夫君,而是她于雪地里捡回之人,且失去记忆。
云想想定是哄骗了他,他才会留在云家。
她要拯救他于水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