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正是正午,暖阳融融洒落一地。
七娘搬出家中躺椅,安置在院子里,让云想想躺下歇息,好生晒晒太阳。
云想想晒得懒洋洋的,听到有脚步声靠近,缓缓睁开眼睛,就看到云隐舟拎着两个竹篮出现在她面前。
“三哥,你怎么回来了?”
云隐舟似笑非笑道:“我若是不回家一趟,只怕要被指责不配做你的兄长。”
云想想睁大眼睛:“啊?”
云隐舟抬手掂了掂手里的竹篮:“书院的同窗托我送来的。”
“???”
云想想眼睛瞪得圆圆的,还冒出几个大大的问号。
云隐舟继续道:“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却是他们的一片心意。”
“这怎么好意思啊……”云想想摸了摸鼻子。
云隐舟嘴角上扬,“他们让我问你,什么时候能出摊?他们……不急,只是想知道一个大概的时间。”
那是很自然的笑意,云想想觉得三哥有点变了……整个人添了几分朝气,看着没那么沉闷,
“大概还要个两天吧……”云想想斟酌道。
云隐舟嗯了声。
他都能想到,他们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来。
在云想想视线里的三哥,也不知道是想到什么,嘴角又往上扯了一下。
她的眼睛亮了亮。
“三哥,他们还说了什么啊?”
云隐舟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他放下竹篮,讲述上午误传的流言,说到最后,他摇摇头,脸上尽是笑容,“那些人耳朵也不知是怎么长得,这都能听错……”
“哈哈哈!”云想想乐了,“论谣言是怎么产生的。”
“想想,你还好吗?可还难受?”云隐舟声音放轻了些。
云想想眉眼弯弯,笑意盈盈,抬手虚做出举重物的模样,俏皮笑道:“三哥,你看我壮得像头牛。”
“哈哈!”云隐舟忍不住笑出声来。
看着三哥这般肆意明朗的笑颜,云想想心头一软,鼻尖也泛起一丝酸涩之意。
她没有忘记,当年她打开隔壁婶子家的地窖时,看到的一幕。
三哥蜷缩在阴冷角落,满身鲜血,连眼睛里都泛着刺目的赤红。
他如同惊弓之鸟,身子止不住瑟瑟发抖。
只因他聪慧,头颅被那恶妇狠狠砸出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无论她如何哭喊呼唤,他只是兀自颤抖,一点回应都没有。
直到她上前紧紧抱住他,他那紧绷的身体才渐渐安稳下来。
自那日从地窖脱险后,她寸步不离守着他足足一个月。
也正是那场劫难过后,三哥脸上的笑容日渐稀少,待人处事满是警惕防备。
沉默寡言,不再鲜活。
思及至此,云想想心头发酸,下意识伸出手,轻轻攥住了云隐舟的手。
云隐舟愣了一下。
“三哥……我……”
云想想话音刚落,云隐舟便抬手轻轻覆在她的发顶上。
他脸上笑意淡了几分,可望向她的眼眸还是软和的。
“娘子。”后方传来声音。
云想想和云隐舟同时转头看去,是南望月。
他神色平静看着云隐舟,又望向两人握着的手,以及覆着云想想发上的手……他目光坦然,大大方方的看。
云隐舟是知道南望月存在的,可他没见过他。
看清楚他的容貌,云隐舟愣了愣。
“这位是三哥吗?”南望月上前,将手里的竹筒杯递给云想想。
云想想回过神来,“是啊!我三哥云隐舟……”
她接过竹筒杯,依稀能感受筒壁传递而出的温热,里头是当归红枣水。
“三哥,他叫南望月。”云想想又朝着云隐舟道。
两人寒暄了几句。
“三哥,你把竹篮拎过来,我看看里头有什么,也好准备回礼。”
云隐舟将一个竹篮拎到云想想的跟前。
云想想简单翻看了一下,瞧见篮子里有好几种果子,她拿了一颗,刚要咬一口尝尝味道,却不想一只手伸了过来,夺走她手里的果子。
“阿月,你也想吃啊?那给你吧!”云想想看了他一眼,又问道:“三哥,你要吃吗?”
说罢,她拿了两颗果子,一只手伸向云隐舟,另一只手里拿着的果子要送到嘴边,可是,又没吃到嘴。
再次被南望月给夺走了。
“你不能吃。”
“我又不是生病了,怎么就不能吃啊?”云想想没反应过来,“就算是生病了,吃水果也能补充营养啊!”
“凉的。”南望月道。
“呃……”
“红香果为寒性。”他又道。
“……好吧!”
嘴上应着,云想想昂头,眼巴巴地看着南望月。
她本就长着一双灵动圆眼,此刻眸光湿漉漉的,偏还故作乖巧的模样,像极了一只温顺无害的软萌小奶狗。
不顾身旁云隐舟的目光, 南望月心头一软,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挠了挠云想想的下巴。
云想想眨了眨眼睛,脸上有问号:“?”
很快,她一双圆眼瞪得愈发圆溜。
他这是什么动作?
她是狗吗?
云想想继续瞪他。
可这副带着恼意的娇态落在南望月眼中,毫无气势,更像是小奶狗生气,凶萌凶萌的。
南望月浅笑。
院墙之外的角落里,立着一棵向阳而生的银杏树,树干挺拔笔直,晶莹翠绿的枝叶随风轻轻摇曳着,又时而发出簌簌声响。
“起风了。”南望月弯下腰身,将还未反应过来的云想想横抱而起。
他礼貌地同云隐舟打了招呼,抱着云想想回房。
云隐舟望着两人的身影,皱了皱眉头。
见着这人,他心中总有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