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夫再次用银针试毒,几秒后,他拿出银针一看。
银针一端没有变色。
高大夫正要说没毒,余光却见那古板严肃的薛老头正在一口接着一口吃饭。
眉头的褶皱早已舒展开,那双浑浊的眼睛,时不时亮一下。
高大夫道:“毒是没毒,不过你这菜的颜色……不介意的话,我尝尝看?”
“当然不介意。”云想想回道。
高大夫收起银针,接过云想想递来的吃食,拿着筷子,神色凝重,夹一块麻辣兔丁送入口中。
黄丰在听到高大夫最前面一句时,内心是绝望的,可听到他后面的话,又瞧见高大夫那严肃的表情,顿时心里又燃起了希望。
他在等待着。
高大夫在吃第一口时,忽地愣住了。
待他反应过来时,又吃了第二口,他微微睁大眼睛,又马上吃了第三口……
黄丰:“?”
云想想歪了下脑袋,问道:“高大夫,怎么样?”
高大夫几乎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好吃!”
黄丰:“???”
“薛老先生!!”唐大宝突然开口喊道。
众人齐刷刷看去。
才看到那黄焖鸡米饭已被薛老头吃了一半!
“薛老!”黄丰的内心是崩溃的。
薛老头的表情僵了一下。
作为书院最严厉的老先生,他很少会失态……
可是!
这鸡肉饭太好吃了!
他吃了第一口,便完全不受控制,想要再吃一口。
“咳咳。”姜毕竟是老的辣,薛老头很快一脸淡定的模样,咳嗽几声,朝着高大夫问道:“如何?”
“好吃!”高大夫立马回道。
薛老头:“……我的意思是,饭菜有问题吗?”
高大夫摇头,“没问题。”
黄丰面色发白,“不可能!倘若一切正常,六堂的学子怎会集体头晕不适?方才薛老您亲眼所见,他们个个萎靡不振、神色恹恹……”
薛老头微微颔首,沉声道:“方才六堂那群学子的状态,的确透着反常。”
“有没有可能是这线香的问题?”悦耳好听的声音响起,是南望月反问。
众人闻声看去角落位置,南望月已上前蹲下,用手指捻了捻香灰,“清早我来六堂时,点的不是这种线香。”
“南先生也懂医术?”高大夫询问道,他要上前,但眼神还是忍不住朝着他吃的那份麻辣兔丁多看了两眼。
“略懂一二。”南望月道。
高大夫上前,也用手指捻了些香灰,在鼻端嗅了嗅,他面露诧异道:“这确实不是咱们景行书院平日里点的线香。”
云想想听到这里,脑海里已经脑补出一场阴谋诡计了。主要是觉醒后,想起在现代的生活,有时候便觉得在古代的日子,娱乐太少了,便是脑洞大开,天马行空。
不等薛老头说话,先前呕吐的学子,那名叫做刘锦的学子突然一拍自己的脑门,“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唐大宝问道。
“今日线香轮到我来换了,我因着这几日难以入睡的关系,清早外出买了些能令人快些入睡的线香……”刘锦没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了。
他把自己买的线香给点上了。
然后才有了大家昏昏欲睡的一幕……
南望月早上来六堂时,线香还未点错,不然他也能嗅出不对劲。
职事房也会点醒神线香,特别是天渐渐热了,书院各个学堂的线香也会点的更多。
这点香之事,也是学堂学子们轮流来的。
听到刘锦的话,唐大宝和马长生几人,围着刘锦,做势要打他,当然了,不是真打。
就是少年间的嬉闹。
“混蛋,差点害了我家云妹妹!”
“白痴啊你!浪费大伙的时间!”
“我错了,我错了……”
高大夫摇头,“虚惊一场。”
薛老头无语道:“行了,别在学堂里打打闹闹!”
他又朝着南望月看去,“你是六堂的授课先生,该罚的还是要罚,至于罚什么,你自己决定。”
南望月点头。
薛老头又看向云想想,也很大方坦然的给她道了歉。
末了,他顿了下,看向那份吃了的黄焖鸡米饭道:“这份我既已吃过了,倒掉也浪费,不如我买下……这一份多少钱?”
云想想正想说不要钱的,薛老头已是掏出钱袋,说了句,“那小包兔肉也算一起的吧?一共多少银钱来着?”
一份小份的,一份大份的,棉绳是系在一起的。
嗯!他先前注意到了。
云想想再看不出来那就是眼瞎了。
老先生要面子的。
“我还没卖过黄焖鸡米饭……您给十五文钱就行了。”
“好!”薛老头立马给钱,心里暗暗记下这饭的名字,她没卖这种米饭,那他回头去别处买。
云想想接了钱,将小份的麻辣兔丁递给薛老头。
薛老头接了后,又说了一些不可大声喧哗的话。
“你跟我来!”薛老头最后板着脸对黄丰说道。
黄丰早已面如土色,心底的不安沉到了谷底。
“那个……云姑娘吧?”高大夫在这时也开口了,也用了薛老头的理由,“这麻辣兔丁我买了,还有大份的米饭……”
云想想弯了弯唇角,“黄焖鸡米饭就只剩最后一份了,这份让给您吧。”
话音刚落,学堂外一众学子顿时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惋惜声。
“云妹妹,你怎么不多做上几份啊?”
“太可惜了……”
唐大宝几人早已按捺不住,连忙追问,“那我们的份呢?”
“你们四位,再加上阿月,一共五人的份都备好了,另外还做了少许麻辣兔丁,大家都可以分着尝尝。”
虽然觉得可惜。
但也没法啊!
起码还有兔丁能尝尝。
高大夫也以最快的速度掏钱,拿了吃食,和薛老头一前一后离开了。
两人刚出学堂,步伐还是缓慢的,然后……越来越快!
也是等薛老头走了,唐大宝几人立马凑上前,取自己的那份吃食。
云想想也拿出一份给南望月。
“你先去吃饭,有什么话回家说。”
南望月是习惯性抬手,想要摸摸他这小娘子,只是云想想知道他要干嘛,后退几步,眼神在说,那么多人看着呢。
南望月浅笑,“好,回家再说。”
云想想听在耳朵里,总觉得他这话里有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