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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不受待见的杨家

    杨广田喝了酒,醉醺醺的下手没个分寸,把杨家禾抽的不停嚎叫。

    他边躲边哭着求饶,“爹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杨广田没有停手,骂道:“小小年纪不学好,还敢藏钱偷买糖吃,就该打。”

    说话间又连抽好几棍,杨家禾抬手拦,手背都打红了。

    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连声求饶:“爹我真的不敢了,求您别打了。”

    “我打你是让你长记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花钱。“

    “爹我不敢了,我知道错了。”

    杨广田还是没有停手。

    虽隔着棉衣,但仍是叫人看的心惊,有妇人瞧着不忍心,出声替杨家禾求情。

    “孩子还小,哪个不嘴馋?教训几下得了,犯不着下这么重的手。”

    “就是就是,再把身子打坏可不值当。”

    杨秋梨不敢拦,在一旁吓的直哭,听见婶子大娘出声劝,才敢开口,“爹别打了,禾弟知道错了。”

    杨广田瞪她一眼,“臭丫头,没你说话的份,你想替他挨打?”

    杨秋梨知道自家爹打人有多疼,不敢再作声。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已经知道要面子,她都不敢朝外瞧,就怕看见村人异样的目光。

    在心里默默祈求这闹剧快点结束。

    看着杨广田不停抽打杨家禾,云希很是不明白,虽说偷偷花钱是不对,但这钱是他自个捡来的,何至于打成这个样子?

    才这样想着,就听耳旁有妇人小声道:“这也就不是自己亲生的,打起来不心疼。”

    “再不是亲生也一手养这么大了,没个当爹的样子。”

    竟是如此,难怪了。

    云希不忍瞧下去,就想回去,扭头却见瑞香绷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别看了,咱回去吧。”

    瑞香站着没动,也没吭声。

    云希怕丢下她,万一她再生气,也就没走。

    “再打下去真要把孩子打坏了,这杨广田喝点酒就犯浑。”

    “杨老爹去山上捡柴了吧?也就他能拦住这混账东西。”

    杨家禾像个物件一样被杨广田推搡着、抽打着,云希心里有些犯堵,替他悲哀,造了什么孽要来到这样的人家。

    没法劝拦,几个妇人摇头走了,实在是看不下去。

    云希又想扯瑞香走,她仍是不动。

    面色奇怪的紧。

    快天黑杨老爹才从后山捡柴回来,远远就瞧见家门口围着人,待走近听见孙子凄厉哭叫声,疾步进院夺走了杨广田手中的棍子。

    杨家禾终于等到靠山,躲去杨老爹身后,“爷爷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闹剧收场,村人散去。

    瑞香沉默着回家,沉默着回了屋。

    云希问了两句,什么都没问出来,便出了屋。

    灶房里赵素芬和周本全正在做晚饭。

    云希进去时就听周本全正在跟赵素芬讲杨家的事,从他口中得知,这杨广田也娶过两个媳妇。

    头一个媳妇生下杨秋梨没多久就没了,几年后又娶了家禾娘。

    家禾娘进门没两个月肚子就鼓了起来,一看就知成亲前就已经怀了身孕。

    起初村里人都只当两人没成亲就先做出丑事,还鄙视这两人来着,毕竟家禾娘丧夫才没多久,这就勾搭上了。

    等孩子出生后,家禾娘难产而亡,杨广田闹着把孩子抱还给马家,才知这孩子并不是他的。

    马家也是穷人家,儿孙一大堆,并不稀罕这个小孙子。

    不想要自然就不愿意认,非说不是马家的种。

    杨广田娶家禾娘,无非想开枝散叶,替自己留后,若家禾娘没过世,他倒能容下这个孩子。

    只可惜她去了,这孩子也就彻底成了累赘,还怕万一再养不熟,叫马家摘果子,他怎么想都不甘心。

    他不要,马家也不要,两家把孩子送来送去闹了好久。

    说来家禾的命挺硬的,百般折腾竟还能活下来。

    最后还是杨老爹发话,才把这孩子留在了杨家。

    杨广田没有亲生儿子,就还想着再娶,可是没人愿意嫁了。

    都说他家风水不好,进门的媳妇只要生下孩子就会早早丧命。

    这话并非无稽之谈,杨广田两任媳妇都是生下孩子就没了,还有他娘也是,在他还没满周岁就得病去了。

    杨老爹倒是没再娶,一把屎一把尿的独自把他带大。

    头几年杨广田还四处托人说亲,后来见实在没了指望,才无奈接纳了家禾。

    没吃酒好的时候会把他当成亲生儿子一样疼,可一吃醉酒或是不高兴了,就像变了人,动辄打骂是常有之事。

    杨老爹在能拦着,他不在家禾就只能受着。

    他也知道自己并非杨家亲生,可马家不要他,外家也不愿养个累赘,只能留在这个家里。

    杨广田本来尚算正道,娶不上媳妇没个后,听着闲话慢慢的竟酗酒成性。

    杨老爹是个闷葫芦,日日只顾做活,很少跟村人来往。

    加之那家里没个妇人操持,又有风水传言,杨家在村里不受待见,都觉晦气。

    赵素芬不信风水,就觉不过人云亦云,事出凑巧说的多了就以为成了真。

    风水这事周本全也不懂,“这话说来都是有原因在的,早前他家院里有棵梨树,开花时院外瞧着一片白,就有人说不吉利。

    秋梨那孩子的名字也是由那梨树得来的,梨字又同离,村里人就说因此杨家才难圆满。

    后来杨老爹把那棵梨树砍了,可还是没有人敢进他们家门。”

    赵素芬叹声,这世上的事很难说清,“只苦了孩子,他总是无辜的,着实有些可怜了。”

    周本全道:“又有什么办法呢?终是别人家事,咱又做不了主。”

    “这还能说不是亲生所致,有那浑人待亲生孩子都是这般……”

    云希听见这句话,猛然明白瑞香为何会是这样子了,转身又回了西屋。

    西屋里,瑞香坐在桌前发呆,穗香疑惑的立在一旁,被呵斥过不敢作声。

    云希没有绕弯子,进屋就直言道:“你是不是就想着你非娘亲生,等她在这家里站稳脚,就会苛待于你。”

    瑞香惊讶于她的机敏,却并未作声。

    她听过太多后娘如毒蝎的话,这几日陷在赵素芬的温柔之中全然忘在脑后。

    今日见到家禾被打,她突然害怕起来,万一赵素芬只是装样子,日后露出真面目。

    她又该如何?

    她不想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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