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院瑞香就与云希说:“你以后少搭理杨秋梨,免得晦气上身。”
云希朝外看一眼,“这话是喜凤姐跟你说的?”
瑞香没有隐瞒,“她也都是为咱好,杨家人邪门的很,少打交道的好。”
云希疑惑着问,“喜凤姐为何不喜欢杨秋梨?”
“她那样的人谁敢喜欢?不要命啦?”
“有这么厉害?他家克到谁了?”
瑞香语顿,答不出来。
“反正村里人都不跟她家来往,咱离得近没办法,娘跟你又心善,但还是少搭理的好。
你就听我的吧,我还会害你不成?”
云希并不赞同这话,却也没有反驳,瑞香只当她应了,没再多说。
对于晦气的杨家,她不喜欢,也不想多提。
亲娘祭日在即,瑞香心中难免伤感,夜里闷闷不乐央求云希同睡一床。
云希没忍拒绝,点头答应。
穗香说一个人怕黑,也跟着一起。
梦了一夜被人追着跑,却跑不动,早上起来只觉比做一夜的体力活还累。
云希在心里打定主意,夜里瑞香再说什么,她也不要一起睡了。
起身下床,赵素芬在堂厅里整理祭坟用的黄纸香烛纸元宝。
查无纰漏,又去准备祭品。
瑞香起床看到这些东西,心头发沉,伤悲难抑,失了笑语。
用过早饭,周本全和周胜都没有去做工,等着许家人的到来,一道去祭坟。
许春花挎着竹筐过来,里面装的是纸元宝和黄纸,不论是堂姐妹身份,还是即将结亲,理该去许梅花坟前拜祭。
往年向来也是如此。
在其之后过来的是本家大堂弟的媳妇林巧云,也就是秋玲她娘。
以及二堂弟周本康的媳妇赵玉秀。
老三媳妇张娇杏没来,林巧云解释说她身上来了事。
规矩如此,自不会计较这些。
林巧云笑与赵素芬闲话,夸她是贤惠人,又说她手巧云云。
她帮着周本源打理竹铺,嘴皮子利人也会来事,一副热络之态。
反之赵玉秀待人就冷淡的多,从进门打过招呼便一言不发,面上表情也是淡淡,几乎不拿正眼瞧人。
知两房关系一般,赵素芬也不去刻意讨好,林巧云来搭话她便理会,刘玉秀不愿搭理,她也不主动去搭话。
反正又不求着她们什么。
合得来就常走动,合不来就当个近邻对待。
没多一会周彩英孤身前来,说小儿子铁蛋病了难缠的紧,就没带过来,孙朝安和闺女梨花留在家里看着。
赵素芬关切问病的可厉害,又说快要过年了得好好瞧瞧。
林巧云也说如此。
“天冷冻到了,吃两剂药已经好多了,没有大碍,嫂子们放心,不用记挂着。”
说话间许家人到了。
许梅花爹娘皆在,上头两个哥哥,大侄子已经成亲,生有一个未满两岁的小闺女。
其余几个侄儿侄女都尚未婚娶。
三代人十几口,除怀着身子的大侄媳妇没在,其余一一到场。
许春花自认是自家人,帮着招呼。
云希被瑞香扯着来到许婆子跟前。
“这是外婆。”
“外婆这是云希妹子。”
“外婆,”云希福身见礼。
许婆子露笑,“好俊的一个小丫头,听瑞香说你总让着她,委屈你了。”
“外婆,”瑞香娇嗔一声,“我可没欺负她。”
云希笑着回道:“外婆说笑了,瑞香姐对我很好,没让我受过委屈。”
许婆子笑,“这就好,她要是欺负你,你来跟外婆说,我来教训她。
又冲瑞香道:“自家姐妹要齐心,不能轻易置气。”
她说这话是出自真心,而非场面话。
闺女早逝,周本全再娶是情理之中,她没想要过针对赵素芬母女。
不过是一对可怜人,只要能善待三个孩子,她这个当外婆的不会多言。
感受到她的善意,云希恭敬相待。
大舅母杨氏看着,也夸云希伶俐。
二舅母唐氏,阴阳怪气说了句:“不简单啊,娘俩都会哄人。”
身为小辈,当着众人的面,云希没有辩驳,只露出错愕表情,震惊且无措之态。
如此一来,倒更令唐氏难堪。
许婆子沉下脸来,呵斥一句:“不会说话就闭嘴。”
唐氏面上讪讪,暗想这丫头可比瑞香厉害多了。
正这样想着,就见瑞香斜眼望过来,跟许婆子告状,“二舅母这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成心挑事?想把这家里搅得不得安生才好是不是?”
许婆子不满的瞥唐氏一眼,安抚瑞香,“你二舅母犯糊涂了,别听她胡说。”
瑞香得意,朝唐氏挑衅一笑。
被婆母眼神警告,唐氏不敢再惹事,只得忍气吞声。
心里则把云希、赵素芬连同瑞香一块记恨上了。
暗想不过是装样子,狐狸尾巴早晚有露出来的一天,到那时……
她在心里冷笑,迫不及待想看几人闹崩的场面。
人都到齐,这便上山去祭许梅花。
路上云希忍不住在想,等周本全百年后,是与娘葬在一起?还是与瑞香娘同葬?
又或许是要三人同穴?
会不会太拥挤了些,到地底下不会争风吃醋吧?
她还是想娘跟爹葬在一块,却也知道不可能了。
心里满不是滋味。
许梅花坟前,瑞香和穗香哭成泪人,云希想到自家爹,也觉悲伤。
唐氏瞧见她神色,只觉小小年纪就这么会装样子,当真不简单。
祭坟结束,林巧云和赵玉秀就回去了。
周本全要去上工,招待之事托付给许春花和周彩英帮忙。
原以为许婆子一行人要留下用饭,赵素芬正打算转身去灶房张罗素席,却被许婆子拦了下来。
“不必费心忙活了,我们这就回去了。”
赵素芬闻言十分意外,连忙上前劝道:“饭菜都已备妥,好歹吃过午饭再走。
正值年关,地里也没什么活计,何必这般急匆匆地赶回去?”
许婆子观察她一路,觉得不像会耍心计之人,又打听过她娘家为人,相信赵素芬不会亏待三个孩子。
也相信她是真心想留饭。
仍推拒道:“不吃了,不给你添麻烦了,天冷菜放得住,留着慢慢吃吧。
这离得近,几脚路就到了,也不是非得留饭。”
她之所以这样做,无非就是周本全已经再娶,她这个前外家不该太过打扰。
又则人多,还有唐氏这个搅家精在,不想多添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