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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惹事的饭桶

    路过春和楼,瞧见园子里也栽着桃树,只是新将移栽花开的不多,零零星星几朵,稀稀拉拉挂在枝头。

    倒有几盆开的正盛的绣球,想来应是养在暖棚,天暖才给搬出来。

    穗香满是惊奇:“这花开的可真早。”

    赵素芬笑着解释:“富贵人家都搭有暖房,大冬天也能想看什么花就能看什么花。”

    “那得花不少银子吧?得费多少炭?”

    赵素芬又岂会知晓,便道:“肯定要不少,反正咱这样的人家是不用想了。”

    瑞香道:“街上有不少卖花枝的,咱也买两盆回去养。”

    赵素芬应下,“挑两盆容易养的。”

    “山茶、玉兰?”

    “牡丹、月季吧。”

    ……

    三人边讨论边朝界河走。

    河面上的荷叶才刚冒尖,大多还卷着浮在水面,不是很多。

    要过些日子才长开变多,待到六七月就满河的荷花,清香宜人。

    往庆莲寺的路上,行着不少马车。

    有这边的富户,也有打远路来的外地客。

    还没走到山下,已看到人头攒动,道两旁摆着各色小摊,吃食穿戴花草…无一不全。

    比寻常赶集还要热闹。

    编好的枝桃、迎春束、祝福的香包挂满竹架。

    甚至还有代步竹轿。

    游人如织,仕女掂花,还有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更多的是乡民携童看热闹。

    人多,娘几个慢慢随人流往上走,没有进寺,直接去了桃林。

    穗香猛吸鼻子,笑道:“连风都是桃花香味。”

    瑞香心情甚好,走走看看,看景也看人。

    指着一对妙龄男女,小声与云希道:“这一看就是才刚定了亲,别别扭扭拘谨的紧。”

    云希瞧着也是如此,笑了笑,示意她去看左前方的女子,“生的可真好看。”

    瑞香盯着她身上绸裙,“这一看就是富贵家的小姐。”

    正瞧着呢,突然看到章怀良了。

    身旁跟着几个长衫少年,应都是读书人。

    瑞香扬笑打招呼:“怀良哥,你怎么也来了?没去学堂。”

    “夫子让来的,回去还要作诗呢。”

    他旁边都是同窗,顾不得多闲话,这便就去了。

    瑞香叹道:“读书可真不容易,看个景都要作诗。”

    穗香就道:“还好我不用念书。”

    云希失笑。

    日头渐高,瑞香怕晒不想再逛,挑个阴凉地坐着。

    才刚坐定就瞧见周本砚和张娇杏并肩走来,身后还跟着周秋玲及堂妹周秋雨。

    瑞香别过头不去看几人,周秋玲也扭过头,假作没看到。

    周本砚瞧见几人,走过来笑着一声嫂子。

    张娇杏说还要去别处逛,这就走开了。

    “真是坏人心情。”

    瑞香想起吴氏那事,有些扫兴。

    云希就道:“出来玩就高兴些,无关紧要的人别放在心上。”

    瑞香便也不再提。

    坐累了又起来逛,待到快晌午又累又渴,几人就下山去了。

    在茶摊要了两碗绿豆汤,两碗薄荷凉饮。

    又各要了小碗馄饨,吃完逛一圈才归家。

    才刚进村,就听人说章敏珍的大哥章清皓过了县试,且名次靠前。

    若等四月过了府试,便成童生。

    再若过院试,那便是秀才身了。

    村里人无不带着羡慕神色,要真出个秀才,那真是天大的福气。

    既可免徭役,又能免田税,走到哪都受人尊敬。

    尤其这章清皓年纪轻,才十六七岁,可谓前程无量。

    这要是有了功名,说亲的人怕把他家门都要踏平了。

    也不知道哪家闺女有这个福气。

    云希听着没多大触动,就是中了状元也与自家无关。

    一墙之隔的赵玉秀不光是羡慕,更有嫉妒。

    在心里想,有出息的若换自家儿子该有多好。

    自家爹是童生,她跟着识几个字,便觉高人一等。

    虽说家穷,但嫁到周家她并没有觉得高攀,而是觉得理所应当。

    周本康没什么出息,她处处被林巧云压一头,心中不是没有怨言。

    这要是自家儿子有了出息,那日后在这个家里岂不是由她说了算。

    一想到这些,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等周兴荣散学归来,赵玉秀借着关心进了他的屋。

    关切中带着些许兴奋问道:“清皓这过了县试,你明年也要下场了,有几分胜算?”

    周兴荣与章清皓探讨过学问,自认才学比不得他。

    不甚自信回道:“二三成,再多三四成。”

    不足半数,赵玉秀不由失望。

    周兴荣看在眼里,忍不住自责。

    他花了家里这些钱,又独占一屋,且每天什么都不用操心,拿不出成绩,心中实在惭愧的紧。

    赵玉秀深知不能打击他的自信,来日会影响上场。

    忙换上笑脸,“你比清皓小好几岁,没多少胜算也是正常。

    你且好好学,争取早日考取功名,爹和娘日后就指望你了。”

    周兴荣点头。

    他一直明白这个道理,家里花重金供他读书,就是想他能考取功名,光耀门楣。

    是以,从不敢懈怠。

    日日五更早起,苦读半夜。

    不仅是想替家人争光,也是为自己前程拼搏。

    赵玉秀安抚几句,心满意足离开。

    她的荣儿还是有读书天赋的,不像大房那两个,已成朽木。

    夜里林巧云归家,也说起此事,揪住顽皮的周兴昌,笑骂道:

    “小祖宗,你就不能替为娘争口气,我不指着你考中状元,能不能考个秀才回来。”

    周兴昌对读书不感兴趣,悻悻道:“家里有兴荣哥考功名就好了,娘可别逼我,我没这个本事。”

    林巧云也是无奈,恨的往他头上拍了两巴掌。

    咬牙切齿道:“真是冤孽,什么都指望不上你。”

    “本事学到自个身上才有用,全指着别人,要你做甚?

    每天吃的不比别人少,却一无用处,就是个饭桶,还是个尽惹事的饭桶。”

    周兴昌被骂的不作声,缩在角落里当个鹌鹑。

    林巧云骂完就出了气,也不指望他能学成,恨恨道:“学不会就算,赶明年去铺子里做工算了,还能省几个钱。”

    周兴昌无所谓,做工就做工,还能有钱拿呢。

    林巧云冷笑一声,“还没干活就想拿钱,你吃我的花我的不用还钱给我啊。”

    周兴昌叹气,在娘面前怎么说都不对,不再作声。

    赵玉秀心中得意,故意来劝:“嫂子何必为难兴昌,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读书的天分。”

    妯娌十几年,她的心思林巧云岂会不知,敷衍笑笑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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