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本全向来不吝啬吃喝，理解不了范大成的抠门，就觉得那样的日子活着又有什么乐趣？
中肯的说了一句：“春莲嫁过去，想享福难，他就是家里银子堆成山也不舍得多花一文。”
而且他不太喜欢范大成那人，抠门也就算了，做人也不行，精明算计过了头。
赵素芬听着更是为春莲担忧，可这事快成定局，她无力扭转。
周本全便宽慰：“亲娘逼着嫁，你这个姑母说不上话，只能日后多照应着些。
好在长义那小子还不赖，人肯干性子也不像他爹。
就熬着吧，熬个十来年，等他爹上了年纪，有些事也由不得他做主了。”
十来年，可不是那么容易熬的。
赵素芬想到与郑婆子闹翻后，那家里是一天都不想多待。
春莲性子好，或许她能忍，但性子太好未必是件好事。
周本全吹灯，搂着她睡下，凑近欲行周公之事，便也顾不得多思。
云希深感银子的重要性，又苦于无挣钱之法，只得下苦工学绣活。
瑞香原是坐不住的，经常绣着绣着就打闹起来，见她绣的认真，也跟着沉下心来。
两人如今已能绣简单花样，只是针脚尚做不到精致，只能勉强算是工整。
时日尚短，能学成这样已然是不容易，赵素芬连夸两人厉害，主打一个不扫兴。
两个月过去，来福腿伤好了许多，已经能拄着棍子出来玩，只是还没完全好利索。
至于会不会落下伤残，也犹未可知。
但据章郎中说，应该无大碍，顶多有些小跛，不会影响做活。
许春花安心不少，但看到他脸上留下的长疤，仍是心里不好受。
面容受损，以后说亲都不容易。
但好在腿无大碍，多少有所宽慰。
瑞香听说了此事，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伤的不重，否则真要成大麻烦了。
尽管如此但仍看孙家不喜，还欠着家里五两银子呢，也不知道还会不会还。
因着这些，待孙喜凤都没往日热络。
孙喜凤来送荠菜，问起周胜学雕工之事，说若是学会，真是天大的喜事。
瑞香不冷不热嗯一声，心道就指着我大哥挣大钱接济你娘家呢。
两个是打小玩到大的，她态度稍有不对孙喜凤就感觉到了。
猜到多半是因为那五两银子，面上一片臊热，她就知道借钱会被看轻。
于是便故意道：“我爹下雨都不敢歇，就想挣钱把外债还了，否则夜里都睡不安生。
我娘也是，家里鸡蛋都不吃了，都留着换成钱。”
瑞香本就是心软之人，听了这话不免有些自责。
就觉不该如此待孙喜凤，她总是无辜的，且这些年她待自己很好。
再开口语气就软和许多。
孙喜凤见果然如此，暗想着这银子如何得还上，否则她在周家难以立足。
天一热，地里活就多起来，农人从早到晚都在地里忙活庄稼事。
娘几个不种地，日子一如从前。
这日晌午，赵素芬正在灶下做饭，突然杨家禾冲进院，语气惊慌喊道：“大娘，快去看看我姐，她要死了。”
云希听着一惊，忙问怎么了。
赵素芬从灶房出来，急匆匆朝外走随他去看，并问道：“怎么回事？”
杨家禾惨白着脸，身子都在发抖。
声音也在发颤：“我姐脸发白，流了好多血。”
他下地回来想帮着做饭，谁知进院就看到大姐躺在灶房门口，整个人吓坏了。
知道赵素芬她们在家里，这才来求救。
他说的不清不楚，不知道到底伤成什么样。
赵素芬三步作两步，小跑着进了杨家院子。
一进去就看到杨秋梨还在灶房门口躺着。
她缩着身子，头上满是汗，嘴唇发白。
再一细看裤子被血浸透。
想来应是来了月事的原因。
赵素芬和云希一左一右把她半抱半搀扶进屋，又问她可是来了月事。
打小没娘，杨秋梨并不懂这些，就说打昨儿早上，下身就一直出血。
“大娘，我是要死了吗？”
她肚子疼的厉害，缩成一团，哈着粗气又带连连作呕。
只觉难受的厉害，就以为自己要死了。
“没事，女子都会来月事，月事带…你定是没有，等我拿两个新的给你。”
赵素芬问她盆子在哪，顺便打些热水过来给她擦洗。
拎着盆子出去，杨家禾紧张的问：“大娘，我姐不会死吧。”
“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赵素芬回去拿东西，杨家禾跑着去叫家里人回来。
打了热水过来，见杨秋梨难受的厉害，赵素芬上手帮着脱裤子，说给她擦擦身子。
杨秋梨满是难为情，“脏，我自己来。”
她强撑着起身，却站都站不稳。
头晕目眩，晕的厉害。
“你躺着别动了，我来帮你擦。”
赵素芬怜惜她没娘，来了月事都不知道。
心生同情便没想太多，只想帮她收拾干净，人能舒服些。
这孩子比云希没大多少，她当娘的做不到不管不问。
杨秋梨又是难为情，又是过意不去，揪着裤腰不肯松手。
“不麻烦…大娘了，等会我自个收拾。”
“这麻烦甚，你听话，都成这样了，还怕什么羞。”
杨秋梨还是不肯松手。
见她实在害羞的紧，赵素芬只能略微帮着收拾一下，又教她月事带怎么用。
等杨老爹回来时，杨秋梨已经换上了干净裤子。
男女有别，又是个长辈，赵素芬稍有些不自在。
“秋梨就是月事来了，这几天别让她做重活，也别碰凉水，吃点暖和的会好受很多。”
杨老爹是娶过媳妇的人，知道一些，忙应下。
又道谢：“劳烦你了，家里没个妇人，也没人教她这些。”
“没事，这都收拾好了，要是家里有糖给她冲个热糖水。”
赵素芬说完，又冲杨秋梨道：“你先歇着，有什么不懂的来问我，月事带不够用我那还有，可以先给你用。”
“谢谢大娘。”
杨秋梨红着眼，心里是说不出的感动。
她自小没娘，没被人这般关心过，心里又暖又有些不是滋味。
说不出的复杂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