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前范大成嫌弃吕老爹病的不轻,被范长礼逼着分了家,又被村里人指责不孝,他觉得丢面子,就勒令徐腊枝不许去帮忙。
范长礼是个有骨气的,再难也没说过一句软话,就硬生生撑着。
忙完地里忙家里,日日从早忙到黑就没闲着。
云希打心里佩服,还替赵素芬去送过几回小菜。
他家院里收拾的干干净净,小阿宝也养的好,一逗就咯咯笑不停。
吕老爹前些日子帮着带娃,如今已能帮着范长礼做些轻巧的地里活。
相信几个日子定会越过越好。
也不稀罕范大成出手帮忙。
话是这样说,瑞香还是觉得范大成狠心,“面子能值几个钱?能重要过儿孙?”
“一个人一个想法,且他还有长义、长禾两个儿子,才这么置气着。”
不是自家事议论几句便就罢了。
平静过了没几日,突有人捎话来,说大舅母张秀英娘家爹没了。
赵素芬怀着身子不便,云希替她跑一趟,随孙氏和大舅赵大山一道去的。
亲人去世,任谁都会悲伤,张秀英哭的死去活来,云希瞧着心里也不好受。
想到亲爹,又想到那些杂事,回来时心情很是复杂。
这厢才刚忙完,那头周彩英突然也托人捎话,公爹病重眼瞧着也是不行了。
娘家就周本全一个兄长,于情于理都该去探。
周本全走不开,赵素芬不便,只得周胜前去。
回来就说人还没去呢,大房那边就在闹分家,十亩地要七亩,老娘要孙朝安养,三间正房要两间。
瑞香一听就气炸了,替姑母忿不平:“凭什么?当初那家里可是卖了十亩地给他大哥治病。
这些都不说了,就算大房两个儿子不容易,也该平分才是。
而且他大哥就算不在了,也不能全要姑夫一个人养老娘吧?
她身为大儿媳妇,且下面还有两个儿子,什么都不插手良心过得去吗?
还有脸要两间正房?她凭什么啊?就凭她脸大脸皮厚?”
怒气冲冲道:“姑夫不会同意了吧?”
周胜摇头,虽没说同意,可也没说别的,只姑母一个人在同大房争。
他嘴笨又是小辈,也没能帮说上话。
这事最后怕还是得周本全出面才行。
夜里周本全归家,得知这事就说实在不行他就歇一天工。
如今孙老爹还没去,这事也只是自家人在争,他这个外人此时并不适合插手。
还是得孙老爹故去,真要分家才再去。
瑞香深知自家爹脾性,十分的不放心,与云希道到时她也得跟着去,论吵架家里人都不如她。
云希就道:“你是个小辈,他们未必会放在眼里。”
到时只怕周本全不会要她出头。
“那我也不能不管,到时你跟着一块去吧,咱俩联手骂死他们。”
“真要这回遂了他们的愿,日后姑母岂不是要被他们欺负死。”
云希点头,深以为然。
又过两日,并没有听到恶讯。
云希攒了不少香包想去卖,才突然想起这些日子好像没见过杨秋梨。
瑞香想了想,这些日子她好像确实没来过。
自家一事接一事,就想着杨家或许也是事忙,全然没放在心上。
云希也没多想,或许瞧自家事多,她才没登门。
毕竟杨秋梨一直很会看人眼色行事。
杨秋梨也有缝香包,往常都是一道拿去,云希这便去问她。
杨秋梨在家中,做完家务事,也正在缝香包。
听到云希喊她,愣了一瞬,才扬声回应,“我在呢。”
忙放下手中活,疾步走了出去。
院门虚掩着,云希先开始不知道她在没在家,站在门外喊的她,听到回应才推门进去。
杨秋梨已从屋里出来。
她看到云希就想到孙喜凤那日的话,没等走近就停了脚步,“叫我是有什么事?”
云希丝毫没多想什么,走到她身旁才停下,“这些日子都没见你,我要去卖香包,你缝的有吗?”
看她走近杨秋梨不自觉后退了两步,“有几个。”
“那你拿给我,我给你带去,还是你一道去?”
杨秋梨本想说不用了,可话到嘴边又换了说辞,“你帮我带去吧,我就不去了。”
“那行,你拿给我。”
杨秋梨应一声回了屋。
没多一会就拿着几个香包出来,递给云希,“劳烦你了。”
“顺手的事,不劳烦。”
云希接过香包,仔细看了看,夸了一句:“秋梨姐你绣工见长啊,这两个绣的更好,是才绣的吧?”
杨秋梨点点头,“那天我绣着绣着突然就觉得顺手极了,都不用多想就知道该哪里下针了。”
云希笑道:“难怪了,这是熟能生巧,大有长进啊。”
“我觉得也是呢,这几日绣的也快了些……”
杨秋梨说完察觉自己话多了些,便住了口。
她向来话不多,云希也没多在意,招呼一声这便去了。
看着她的背影,杨秋梨面上闪过惆怅,她总是忍不住与她们搭话。
就像刚刚,她在心里明明想着远着云希,少搭话,可总是控制不住自己。
这些日子她没过去串门,日日待在家,日子不说多难熬,心里却总不是滋味。
总怀念以前一起做活一起闲话的日子。
那才是她想要的。
可她不能太自私。
她想过孙喜凤是故意那样说,可村里有闲话,赵素芬又怀着身孕,她不想因自家有任何闪失。
只能远离她们。
怔怔发了会愣,杨秋梨又进屋默默缝香包去了。
卖香包是云希和瑞香两人去的,赵素芬没跟去。
章娘子态度依旧,笑着招呼两人,还问起赵素芬身子如何。
云希回的话:“我娘挺好的,只是时常犯吐绣的少了。”
“怀身子是这样,是该多歇着。”
章娘子说着话,把香包依好次分开,虽说卖不上价的东西,但价格也有区别,只是不大而已。
她也知道里面有杨秋梨做的,并未嫌弃。
不是自家用,且都是讨生活的人,再说谁家没个丧事,难不成家里死了人,日子就不过了?
天底下就没有这样的道理。
把香包钱结了,章娘子随口一问:“我接了桩喜活,日子急怕来不及,想让你娘帮着绣个喜盖头,你帮我问问她可有功夫,若是没有我再找别人。”
云希担心赵素芬二嫁身份别人会在意,犹豫着道来。
“没关系的,我提过一嘴,人家还说你娘有福气呢,两回都嫁的好,又还怀着身子,正合适不过。”
若非如此,章娘子也不会提起,再给人难堪。
云希这才应下,“我回去问问,行不行都来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