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一听要平分地,还有些不情愿。
刘老爹忙将她叫到一旁,“那两个小丫头比她娘家大哥还难对付,要是地上面不松口,这家怕是不好分。”
刘氏点头,瞥一眼云希,满是不快:“听说那继女是县里来的,口舌比瑞香还厉害。”
刘老爹没去评判云希如何,还是说分家的事:“所以这事咱得退一步,要让孙朝安觉得大房没占便宜。
说到底那家里还是他做主,你能得罪他媳妇,可不能得罪了他,要不然以后谁还帮你?
咱主动让,他才觉得有亏欠,这后边的事才好办。”
他还有别的算计,亲家做了十几年对孙婆子性子相当了解,那就是个面团一样的软和人,说几句好话就心软。
就算把她分给二房,大房有活难道还会不插手?
亲手养大的两个孙儿喊饿喊穷,她真能无动于衷?有好东西还不是会紧着大房。
刘氏觉得这话有理,婆母最疼昌年,毕竟是大孙子,待昌平也不差,她大儿不在了就留下来这两个孙子,可不就要向着些。
既有孙婆子,又有孙朝安,周彩英当不了家,还不是任大房拿捏。
一想到这些她心里畅快极了,这才痛快应下来。
回到人前,刘氏作出屈服样,“我已经是寡妇身了,又是当大嫂的,总不能害得老二夫妻离心散伙。
平分就平分吧,大不了我勒紧裤腰带喝凉水,粗茶淡饭将就熬着。
两个孩子娶妻生子的事我尽力张罗,成是他们的福气,要是不成只能怪他们命苦,没个亲爹帮衬。”
说到此处,她刻意避开孙朝安目光,语气冷淡,透着一股子心灰意冷:
”既然分了家便各立门户,各过各的日子,我也不敢再奢求二房念着手足之情多照拂我们几分,人终究不能一辈子依靠旁人活着,我们娘几个只能靠自己。”
孙朝安听了这话面上满是羞愧、自责,“咱是分家不分户,日后该是如何还是如何,对昌年昌平我不会不管不顾。”
刘氏心中得意面上不显,特意瞥一眼周彩英,才道:“你的心意嫂子知晓,但这话就别说了,免得弟妹心里不痛快。”
周彩英听了这话面色又沉几分,心里憋着一股闷气,偏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话应对。
倘若辩驳反倒落人口实,让人觉得她心胸狭隘,容不下大房两个孩子。
可若是什么都不说,便等同默认刘氏这番说辞,平白被她的话拿捏,里外都落不到好。
“假模假样,”瑞香看姑母受气怒的不行,要不是被周本全拦着定要当场顶撞。
如今刘氏已经摆出体恤孙朝安,顾及周彩英颜面的大度姿态,周家众人再贸然帮着周彩英出头,反倒会显得咄咄逼人。
只会惹得孙朝安心生反感,往后周彩英在孙家的处境只会愈发艰难。
云希静静瞧着没有作声,清官都尚难断家务事,别人再是帮衬也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关键仍要看靠周彩英自己。
她若自己不立起来,日后只会继续受制孙朝安,还是会被大房处处算计拿捏。
但不得不说刘氏的心计和手段,不是爽朗的周彩英能对付的。
分家于她是好事,若是日后能远离,就更好了。
对于老娘日后跟二房过日子,孙朝安毫无异言,爹和大哥都不在了,老娘理当跟着他这个儿子。
刘氏了解婆母,周彩英何尝不了解,开口还没说个不字就被孙朝安厉声打断。
“田地已经按你的要求平分,你还想怎样?难不成分了家就不再是家里人,就是仇人了,老死不相往来才好?”
完全不被理解,周彩英对孙朝安寒心透顶,“行吧,你愿意怎么分就怎么分。”
她说完这话气的浑身直哆嗦,恨孙朝安看不清这些算计。
也恨自己眼瞎,当年竟看上这样一个人。
云希上前搀扶住她人,小声安抚:“有些事说不清,就算一时说清日后也未必能做到,姑母还是放宽心,身子才是要紧。”
争执半天孙婆子已经接受要分家的事实,刘老爹说起家里存银,她直接将钱匣子拿了出来。
零零碎碎加在一起,不过五贯一钱多。
刘老爹开口想要四两,说昌年快要说亲,手里总要几个钱。
周彩英执意不肯,“老娘已经推给二房,银子还想多要,哪有这样的道理?”
瑞香嘀咕一句,“谁知道还有没有私己?”
偷偷摸摸再留给大房,姑母岂不是委屈死?
这话没有任何意义,云希没有接话。
周本全出声道:“念着昌年要说亲,大房拿三两,剩下的给二房。”
就这么几两银子,真要撕破脸也没什么意思,刘老爹代刘氏点头答应。
接下来就是分粮食以及家里杂物。
粮食平分,杂物那些周本全让周彩英莫再计较,分的相当顺利。
自此两房不在同一个锅里吃饭,只还在一个院子,户契也没有变更。
牵扯到徭役,村里这种情况大多是只分家不分户。
云希帮着周彩英理杂物,冲一旁的周本全道:“分了家钱财得姑母管着,要不然花到哪都不知晓。”
周本全觉得是,出去找孙朝安说去了。
屋中没旁人,就瑞香和梨花,云希又道:“姑母把钱财攥牢了,该吃吃该花花,不要太过节俭,也不用太在意姑夫如何,自己心里畅快要紧。”
夫妻之道云希不是太懂,但既然孙朝安已经不疼惜周彩英,周彩英也没必要再待他好。
只当个老黄牛使唤,唯有这样才不会再因他伤心。
周彩英听着点头,她对孙朝安已经不抱期待,只想把两个孩子照顾好,尽量不委屈他们。
没过一会周本全进来,手里拿着钱串子。
知晓周彩英心里有气,都没用周本全怎么说,孙朝安就答应钱财让周彩英管。
“毕竟是手足,你也别太怪朝安,他还是在意你的,既已分家那些就别多想了,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才是要紧事,有难处就张口,别硬撑着。”
时候已是不早,还要坐船过河,周本全说完这话便要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