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捕头这些人时常有应酬，个个酒量大，赵素芬不放心，又去麻烦隔壁周本宽，让帮着去迎一迎。
快到三更天，周本全才喝的醉醺醺回来被他架回来。
连周胜都一身酒气，说头晕，被春风搀着扶进门。
云希都已睡熟，听到动静披衣出来，身后瑞香打着哈欠，也被吵醒了。
“怎么这么晚？明早爹还起的来吗？”
听到周胜犯呕，又惊声道：“大哥怎么也吃醉了？”
春风回的话，“那些人起哄，说胜哥年纪不小了，非要他敬酒，敬了一轮就吃多了。”
“还好我年纪小，否则也要被劝酒。”
瑞香忍不住埋怨：“这些人也是，自己吃还不够，还要闹着别人吃，真是烦。”
云希则关切道：“大哥如何，难受的厉害吗？”
周胜还是头回吃这么多酒，头晕犯困，摆手道：“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踉踉跄跄进屋，倒在床上就不动了，春风帮着脱鞋，瑞香挥手嫌臭，去帮着打热水进来。
“春风，你帮大哥擦一擦，一身的味。”
春风应好，云希和瑞香就出去了。
周本宽将周本全架回屋就走了，周本全这会子也在犯呕，赵素芬忙拿痰盂接。
两人端着热水进屋，瑞香看着满是嫌弃，“爹不会喝就不能少喝些，尽给娘添麻烦。”
回来路上周本全已经吐过，这会子吐不出来，只是胃里不舒坦有些犯恶心。
赵素芬扭帕子帮他擦脸，又冲瑞香道：“可不能这样说你爹，他这般辛苦挣钱都是为你们。”
瑞香自是知晓，“我是心疼爹，吐时候多难受啊。”
“应酬就是这样，没办法的事，不过好在一年也就这一回，你俩快回去睡吧，别冻着。”
两人帮着收拾好才回屋。
头先已经睡了好一阵，上床后一时间睡不着，瑞香就道：“咱以后还是嫁个有本事的吧，这样爹就不用应酬时陪人吃酒吃到醉了。”
云希听着笑，应好，“行，听大姐的，找个有本事的嫁。”
瑞香真心道：“我觉得你肯定能行，人家肯定也能看中你。”
云希只当说笑：“这事得看缘份，大姐也能行。”
瑞香沉默了一会，才道：“其实读书人也能嫁，考取功名那些人就不敢轻视了。”
云希知晓她心里还是放不下章怀良，只是不再多提，也就没提他人。
“确实是这样，嫁个读书人也很好，真要能考取功名，就是在孔巡检跟前都得脸，别人轻易也就不敢再得罪。”
瑞香啧一声：“可惜大哥没读书的天分，娘也没能生个弟弟，你说娘还会生娃吗？”
“生个弟弟也挺好，咱家有能力供他读书，他要是有本事就考个功名，谁就不用指望外人了。”
云希失笑，“考功名哪这么容易？”
“科考既要有真本事，还要运气，就像兴荣哥……”
再如章怀良，好不件容易过了县试，偏偏七奶奶去了，守上三年孝，心都给耽误了。
还要早起，瑞香识趣的没再多说，翻来覆去好一会才睡去。
等睡醒周本全已经去了铺里，听两人闹出来的动静，周胜睡眼惺忪从屋里出来。
看到天已经蒙蒙亮，大喊一声睡过头了，着急忙慌的收拾了去铺里。
云希朝屋里看了一眼，春风没在床上，想必已经过去了。
就道：“大哥别急，春风已经过去帮忙了。”
周胜仍急匆匆洗漱后去了。
两人来到铺里，云希进了后灶，关切问周本全，“爹还能行吗，忙过饭时回家歇一歇吧。”
周本全笑道无碍：“吃了酒倒还睡的更香些。”
周胜一觉都睡到天亮，很是认同这话，一夜无梦确实睡的极好。
怕耽误早上生意，早饭后方老爹才领着方诚过来。
他背着竹篓，方诚跟在身后，两只手里都拎着东西，一条肉、两包糕饼。
都不用问，必是拜师礼。
周本全一见就道：“这是做甚，昨儿不是说过的，不用备礼过来。”
方老爹笑道：“应该的，你收他为徒，这拜师礼不能少。”
他放下竹篓，就要让方诚给周本全磕头。
方诚将肉和糕饼放在桌上，对着周本全就跪了下来。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说完就砰砰砰的磕了三个实心大响头，额头都红了。
周本全要去扶，云希往方诚手里塞了个茶碗，“快敬师傅茶。”
方诚敬给周本全，周本全接过说了声好就喝了。
边喝边道：“快起来吧，咱这没这么多虚礼。”
方老爹赔笑道：“这以后就把方诚交给你了，你尽管管教，做的不对的地方该打就打、该骂就骂。”
又冲方诚道：“拜了师就得听师父的话，要用心学，好好干。”
方诚紧张不已，身子站的板直，声音洪亮道：“我会的，任师父使唤，不会偷懒。”
周本全看出他手足无措，笑着拍拍他肩膀，“咱是自己人，又不是头回打交道，以后该是如何还是如何。”
方诚扬声应好，眼神坚定：“我听师父的话。”
瑞香瞧着忍不住笑，方诚面上发热，有些难为情。
云希看到篓里被子，破烂不堪，又想到这或许是方家唯一的被子，体贴道：“家里已经准备了被褥。”
方老爹没想到周家会连被子都准备好，一个劲的说：“这可如何使得，给你们添麻烦了。”
周本全道：“他喊我一声师父，我会把他当成自家孩子一般，方叔你尽管放心，我不会亏待方诚。”
方老爹毫不怀疑这话，“把他交给你，我没什么不放心的，这孩子实诚，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多担待，多教着些，真要管不住你跟我说，我来管。”
……
好一番交待后，方老爹就要回去，周本全让他把糕饼和肉带回去。
他家日子不好过，买这些东西花不少钱，不忍心要。
方老爹不肯拿，这是拜师礼，哪有拿过来再拿回去的道理。
两人又是一顿推让，到最后一分为二，各留一半。
方老爹满是难为情，“哪有这样的事，拜师礼还要带一半走。”
那被子周本全让他背回去，送他出去：“咱这就是自家人了，方叔别外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