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别管那通电话了。”沈言摆了摆手，试图将话题拉回到正轨上，“东哥，我们接着聊稳步挤压房地产泡沫的事情吧。”
事到如今，刘震东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去和沈言聊房地产泡沫啊？
不夸张的说，刘震东整个人都已经麻了。
专线电话都敢挂，神秘大佬都敢骂……
这是什么样的底气？！
又是什么样的家庭地位啊？？？
刘震东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看向沈言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敬畏。
此时此刻，刘震东无比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对沈言说任何的重话，沈言还愿意喊自己一声东哥。
如若不然，只怕李达康的今天，就是他刘震东的明天了。
事已至此，刘震东可不敢在让沈言小嘴巴闭起来，更不敢让这个小祖宗帮自己写房地产调控方案了。
“哎呀，算了算了。”刘震东主动给沈言把茶杯续满，温和地说道，“这点小事就不劳烦沈市长费心劳神了。”
“你刚才提出的限购配合限售已经点出核心，剩下的配套细则让省发改委和住建厅那帮人去完善就好了。我知道你们京州市政日常工作千头万绪，那……今天就不再占用你宝贵的时间了。”
沈言被刘震东这一前一后的态度弄得有些懵了，但也知道他变化这么大，多半是因为刚才的那通电话。
沈言向来不喜欢搞什么长远规划，今天要是能爽就今天先爽了。
要是往后拖的话，爽感弱了不说，说不准还错过了装逼的大好机会。
于是乎，沈言把二郎腿一翘，稳稳当当地靠在沙发背上。
“别介啊！”沈言冲刘震东笑了笑，吊儿郎当地说道，“东哥，我为了来给你汇报工作，特意抽出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呢。这还没聊半个点呢，你就要赶我走啊。”
刘震东嘴角微微一抽，心底暗叫了一声苦，算是明白什么叫做请神容易送神难看。
沈言可是敢直接骂大佬神经病的神人，刘震东哪敢对他下逐客令啊，只能硬着头皮陪笑道。
“你不忙就好，那……”刘震东揉了揉鼻子，随和地问道，“那除了房地产泡沫之外，你还想跟我这个老哥哥聊点什么呢？”
刘震东这一个老哥哥的自称出来之后，沈言的鸡皮疙瘩也跟着起来了。
“东哥，瞧你这话说的。在这间屋里，你最大，你说聊什么就聊什么。”沈言笑着应道。
刘震东点了点头，便将话题引向了昨晚的风波：“既然你让我定话题，那我就不得不替你鸣句不平了。昨天，侯亮平带人大闹山水庄园，让你受委屈了吧。”
“这有什么好委屈的？”沈言挠了挠额头，不假思索地说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吃我的蛋炒饭，他拍他的纪录片，最后丢人现眼的又不是我。”
“再说了，侯亮平已经不是第一次越权违背组织程序办案了。我坚信省委和省政府领导的眼睛是雪亮的，组织上肯定会给我和京州市委市政府的干部们一个公正的交代。”
沈言没有委屈巴巴地喊冤，因为就算自己不那么做，刘震东也不会放过侯亮平的。
果不其然，刘震东的身子又往沈言那边靠了靠：“沈市长，我今天在省委常委会上，已经严肃批评过侯亮平了。对于这种屡教不改的无组织无纪律行为，我们必须予以严肃的党纪政纪处分。”
“但瑞金同志考虑到各方面的影响，最后只是让省纪委的田国富同志去找侯亮平核实情况，或者说诫勉谈话。至于具体的处分决定，还要留到下一次省委常委会上再讨论表决。”
沈言微微挑眉，心情大好地拿起了茶杯，把玩了起来。
“田国富同志啊……”
沈言低声重复了一遍省纪委书记的名字，然后含笑喝下了那杯茶。
刘震东敏锐地捕捉到了沈言的语气变化，端起茶壶就给沈言把空杯满上了，并好奇地问道：“怎么了？你是对田国富同志的谈话有什么别的看法吗？”
“没什么看法，我就是想起了一件好玩的事儿。”沈言笑眯眯地看向刘震东，“东哥，再过不久，就是你的六十大寿了。外头……可是议论纷纷啊。”
刘震东不由自主地端正了身姿，知道沈言想说的是什么。
那些人盼着他的刘震东退休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在沙瑞金空降汉东的时候，外面就已经谣言满天飞了。
又是沙高配，又是沙李配……真就当他刘震东不存在。
他还没死呢，就巴不得他赶紧给后面的人让位置。
刘震东眼神微凝，静静地盯着沈言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但半晌都没有说一句话。
可从刘震东的眼神里，沈言仿佛已经看到了一连串的问题。
“外头议论什么了？”刘震东问道。
“甭管外头议论什么，我肯定都是的支持东哥你的呀。”沈言嬉皮笑脸地看着刘震东，“东哥，老城改造的一期工程还在如火如荼的建设中，我也还等你带领我挤压房地产泡沫呢。”
“你的意思是上面有意让我……”
“嘘！”沈言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打断了刘震东的试探，“东哥，成事在人，谋事在天。汉东风云变幻莫测，谁也说不准明天会发生什么不是？”
刘震东知道沈言是什么意思，依旧是摇摆不定的不明确信息。
先前，外面传沙李配和沙高配的时候，刘震东就知道沙刘配想要延续下去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了。
与其说沙李配和沙高配，不如直接说沙李配。
毕竟，李达康比高育良年轻，而且是搞经济的一把好手。
可随着欧阳菁被批捕，李达康的履历就不再是完美无瑕的，极有可能会从这场竞争中败下阵来。
这也是为什么高育良突然开始火力全开，不管不顾地开始跟李达康唱反调的原因。
如果按照这个事态发展下去，最后拿到大结果的人……或许真的是高育良。
“想什么呢？”沈言拍了拍刘震东的胳膊，笑眯眯地说道，“我刚才都说了，成事在人。咱俩的关系这么好，我也跟你交个底。”
霎那间，刘震东感觉一股电流顺着脊椎窜遍全身，连带着呼吸都顿住了。
刘震东呆愣地看着沈言，手指不由得跟着收紧，眼底也随之出现了一片白光。
机会……他刘震东真的还有机会吗？！
沈言朝刘震东招了招手，刘震东想都没想都凑过去了，附耳倾听着。
“田国富的手里……”沈言轻笑了一声，“有个非常有趣的小玩意儿。”
刘震东手腕一顿，猛地抬起头看向沈言，但说出口的音量却压得极低：“什么小玩意儿？”
沈言伸出比划了一个拍照的手势，慢悠悠地说道：“一样足以要了那位大教授半条政治性命的小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