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地方你念梅林可没多大用处。”
蒋玉把那枚金币放回原处，目光转向赫敏，半开玩笑道：“你多念叨两遍你老师的名字，恐怕都比梅林靠谱……”
“郑清在上！”
赫敏从谏如流，立刻纠正了自己的祷词。
蒋玉突然有点儿笑不出来了。
她摇了摇头，继续之前的话题：“……总而言之，你的任务是接触与沟通。见到那头龙怪后，先尝试用平和、尊重的态度和它交流……不过你要记得自己的身份，千万不要失了学校的体面。如果那龙怪无礼，直接打杀了就是。”
说话间，一枚寸许长短的玉符从桌上浮起，安静的飘到赫敏面前。符上无字，只有一枚小巧的红莲标记，玉符边缘缀着几颗小星，以金线相连。
“……这是一道‘业火符’，发动后可以引燃目标一身业力，令其灾劫焚身。玄黄小世界之前承载了一尊传奇的骸骨，只不过这世界位格不够，受到部分反噬，一界生灵都遭了劫。在我们重新续上地脉，梳理清晰地气之前，这个世界是不可能诞生新生灵的……虽然不清楚那头龙怪得了什么机缘，能生出灵智，但毋庸置疑，身为本土生灵，它身上依然缠绕着传奇残留的反噬，这枚业火符可以轻易勾出它身上的反噬，杀起来一点难度都没有。”
蒋玉仔细解释着，从腕上解下一条红绳，穿过那枚玉符，然后帮赫敏戴在脖子上。
“——如果那头龙怪是大巫师级别的呢？”赫敏有些不安的小声问道。
蒋玉抬手指了指天空：“……这个世界还没成长到可以容纳一位‘大巫师’的地步。在它成功升格，诞生出本土第一位大巫师后，才能拥有容纳大巫师的空间……不过说到升格，你这次见那龙怪时，恰好可以问问它对这片天地变动有何感受，问问它是否能够察觉到世界的‘痛苦’或者‘成长’……”
“如果能够察觉到世界的微妙情绪，那它对我们的帮助就很大了。”赫敏立刻醒悟。
蒋玉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不过也不必过分迁就它。我们在梳理地气的时候，清理了大批精怪，所以这次你也要试着问问它对那些与它同源而出，却没有灵智的普通精怪是什么样的看法……它是把它们当作‘猴子’，还是‘戏法师’。”
赫敏惊喜的发现，自己已经能够领会蒋玉措辞中的含义了——虽然在巫师眼中，猴子和戏法师能力都差不多，但巫师不会把猴子当作同类，而会承认戏法师的法律地位——这意味着她已经开始很好的融入这个全新的魔法世界了。
“——如果它觉得那些精怪是它的同胞呢？”她顺势问了一句。
蒋玉看了一眼刚刚挂在她脖子上的那枚玉符，脸上露出一丝混合着遗憾与果决的复杂情绪，轻轻叹了一口气：“那你就把这枚业火符丢到它身上去吧……即便我们不招揽它梳理地气，但它只要安安稳稳活到世界升格的时候，就能以这座小世界唯一生灵的身份，承接足够多的世界反馈，那些反馈足以让它成为真正大巫师级别的存在……世界晋升时给出的反馈就那么多，它占据的多一点，我们其他人获得的就少一点……为了我们的利益，送它去和它的族人们在另一个世界团聚未尝不是一种慈悲。”
赫敏刚刚心底泛起的那丝喜悦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让她不自觉的打了个冷战。
但她也明白这是现实。
“——如果它不承认那些精怪是同类呢？”她小声问着，同时开始将飞毯上的礼物一件件收进她那个迭加了无痕伸展咒的小手包里，宝石与金币相互碰撞发出丁咚的声响，稍稍掩盖住了女巫们不那么悦耳的的对话。
“那我们会在世界升格之前，把它送去布吉岛。”蒋玉的回答没有出乎她的预料。
直到所有礼物都收纳完毕。
赫敏接过一只小精灵递来的‘礼物清单’，在任务执行人签收的栏目下工工整整的留下了她的名字。
准备离开前，赫敏犹豫再三，还是转过身，看向已经坐回石桌后的蒋玉，问出了那个困扰她许久的问题：
“——为什么是我？”
“什么？”
蒋玉的视线离开桌上的报告，没太明白她的意思。
赫敏咬了咬下唇，声音更小了一些，但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我的意思是，这个任务听起来非常重要，也……非常困难，甚至危险。接触一个拥有未知智慧、可能极度危险的魔法生命，在宥罪猎队里，有那么多经验丰富的注册巫师和猎手。而我……我来这里的时间还很短，只是一个插班生，魔法水平也很普通……”
她逐一列举着自己的不足。
末了，补充道：“……就像发现这头龙怪的瑟普拉诺，他好像曾经担任过第一大学的‘雷哲’，我听说那是学校最优秀的学生才能拥有的称号……”
“奥古斯都。”
蒋玉纠正了赫敏的错误印象：“瑟普拉诺比我们大一届，他是阿尔法学院的，担任过两年的奥古斯都……雷哲是九有学院的。”
“这就是我想说的。”赫敏脸色微红，语气带着一点懊恼：“我连雷哲或者奥古斯都都还没分太清楚……”
“跟龙怪打交道不需要分清那些事情。”
蒋玉放下手中的羽毛笔，身子微微向后靠了靠，更仔细的打量着那个站在巨大厅堂中显得有些渺小的身影，脸上浮现了淡淡的笑意：
“——但需要记得巨龙的喜好。根据瑟普拉诺的观察报告，我们可以确认，那头龙怪仍旧保留了很多巨龙的习性。这意味着，年轻的、魔力纯净、且不会对异种生命持有偏见的女孩儿，比一个思想阴沉、长得不好看、还非常有威胁性的雄性，更容易获得那头龙怪的青睐。除非瑟普拉诺愿意喝一杯娘溺泉水，否则他不可能比你更适合这项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