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彦丽指着倪淑贞吴小梅说:“她现在迷糊着的,不晓得情况,好吧,那你来替我给她解释。”
吴小梅眼圈红起来:“胡姐,陈哥两个,嗯,吵架了。”
倪淑贞大声叫道:“又吵啦?胡彦丽你真是,绝对你是又那个啦。你就是丝毫不改烂德行,要我怎么好说你呀。”
胡彦丽愣眼:“不好说就不说,我这是来和邢毅谈正事,倪淑贞你最好闭嘴,别惹我烦恼。”
就看着卫生间的门,等邢毅出来。
倪淑贞怔怔地盯着吴小梅。
吴小梅说:“主要是陈哥,分公司竞聘结束,他的任期满了,他要去省里亲戚假家的酒店……胡姐又一直想那个……”
胡彦丽打断了她:“没有什么可想的,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
看见邢毅出来了,把要说的话端了出来。
“纯净水厂虽然是我的名字,但20万是他出的,退出来了就全部拿给她,从此不再有一分钱的瓜葛,彻底划清界限好了。”
邢毅站在客厅中间:“你们了,真的走到这一步啦?”
胡彦丽道:“什么这一步那一步,我说了,不要老是扯这个事。”倪淑贞说:“这事还小啊胡彦丽。”
“倪淑贞请你不要干预,我退出不会影响你,今后邢毅代表村委
会,你代表你家,你俩想咋干就咋干,不受任何干扰。”
邢毅说:“各归各,你两个感情出现短暂问题,对水厂正常生产经营是两码子事。”
“我不管两码事三码事,就这么说定。”
邢毅说:“不管怎么回事,只是原始股份,无论如何还得继续保留,将来你们想通了,转变了,原封未动还给你们。”
“不要说你们这两个字,说你,也就是我,现在是我,名副其实的签字人,正式表明态度。你不拿钱,那我哪天带人去拆除设备,也不要多,值20万就行。给你今天明天两天时间,后天我直接去水厂,在那边等你。”
站起来喊吴小梅:“走啦。”
倪淑贞说:“多坐一会儿,我们好好说说。”
“不坐了,你两口子想的和我想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你说出来我们尽量调整,争取大家想法一样。”
“不啦,股份的事办了,有时间再来谈。”
吴小梅被他拉着,扭头朝倪淑贞看一眼,小跑步跟出去。
倪淑贞送她们到路边。
等她们上了马路,听不见了,邢毅就联系齐绍全,电话不通。
转向找沈广信,他确认了此事。
金属建材分公司三轮承包延期期间,在与县发改委和体改委联系当中,他们反馈了新的意见。
目前来讲,承包形式已不再是必选手段,县里下一步的思路,是组建上规模上档次的的集团化公司,要求众鑫总公司尽快创造条件。
根据他们的建议意见,总公司召开专题会议研究,最终决定,终止对外公开竞聘,任命副总经理沈广信兼任分公司经理。组织展开集团化发展思路的研究。
邢毅想了想,还是主动给陈宏宇打电话。
陈宏宇说:“今天已经谈话了,我也表明了态度,办理停薪离职手续,去省里,那边反复来催,等不及,只能去那边了,出来十多年,没有很好孝敬父母,年纪也大了,办什么事都不太方便,这回过去,有时间多陪陪他们了。”
邢毅问:“胡彦丽这边的工作做好啦吗?”
“她不愿去,谈不拢,一提就发飙,惹不起,就躲开吧,冷处理一段时间再说,本来想安排两家聚一聚再走,可这个情况弄不成了,那我也没必要多停留,明天大早就走。我先过去,钥匙就交给倪淑贞,请她出面,胡彦丽情绪好点,还让她回去住,留给她吧,我也不要了。”
邢毅道:“我来送你。”
“不用。”
“我一定来,还有话要说。”
晚上将这事告诉了倪淑贞。
倪淑贞赞成他的想法,就送到省城,有了充足的时间,可以和陈宏宇多谈,多沟通。
见了面,看见陈宏宇一脸憔悴,知道他受的精神压力很大,要相劝的话也就说不出口来了。
陈宏宇带他来到父亲好友的商场。
规模不算大,目测约有1000左右平方米,但装潢一点也不次,大方块地砖,玻璃幕墙。
且货品丰富,琳琅满目,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阵阵清鲜空气,来自中央空调,轻音乐若有若无,飘逸在空中。
商场位于十字街口,左边是美容美发店毗邻,右边是健身馆,斜对面有鱼头火锅店。
不久前,邢毅带村民们在那里吃过鱼头。参观完商场,陈宏宇带邢毅来吃鱼头火锅,坐下后一抬头就看见店门口的聚光灯下。
那时就在灯下遇到了冯浩的弟弟。
化工厂的事就又浮现在眼前。
那姓糜的培训时间该结束了吧。
现在赶过去见面,让真谈一谈?
是不迟疑,安顿好村民们回去的事,他连夜乘火车,第二天中午,来到大地化工厂。
他先去厂区里转了一圈。
人生虽隔了两世,但一切都恍如昨天。
每天上下班走过的路那么熟悉;澡堂,食堂是进出最频繁的地方,喷射的蒸汽,刺鼻的油烟,你永远欢喜不起来,但又不能不靠近。
四车间的厂房与众不同,房屋高大,占地面积宽,前庭走廊,后院绿化,草坪占了一半,中间三个花池,两边的事菱形,中间那个圆形。
菱形花池种花,圆形花池堆假山。假山高度超过五米,上面安喷头,水朝四面喷洒。
按照冯浩的说法,那水池下面两米深处,就有一个青花瓷罐,里面装了糜副厂长的升官符。
真没想到,他会迷信到这种程度,把算命先生的符咒,奉为圭臬。
当初怎样考察选拔的他哟,提名培养他的人也太不负责任了。
干部选拔任用制度里要真有终身追责的规定,那可要冒多大风险呀。
转身回往大楼,经过宣传橱窗,橱窗里有新内容,两个人在橱窗前驻足,交头接耳。
他靠近一点,注意看了,是厂领导班子成员家庭房产情况公示。
两人议论声音较小,但还是听得明白。
“好啊,房子公布了,接下来该是财产了。”
“有瞒着不报的吗?”
“难说。”
“作用有多大呢?”
“不管作用又多了,起码今后要多少收敛一点了。”
其他成员房产情况如何,邢毅并在意,他要关注的,是排在第二位的副厂长糜金城。
糜金城申报的情况:
没有接受父母即其他亲属遗赠房产。
个人名下有一套厂里分配的普通住房。
近三年内没有以个人名义购买房产。
没有在明确上档次地段购买土地自行建房。
身边两人还在议论:“谁知道真不真实哟。”
“大概不敢,房子在哪里总要有人住。”
“公布之后,会不会审查核实?”
“谁知道呢?这会不会又是走走形式?”
两个人议论着走开,邢毅也准备跨进大楼。
这时糜金城从大楼里走出来了,腰板挺直,目光直射,气度不凡。
他现在还是副职,要不了多久,他就是这座大楼,连同那四个车间的真正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