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喜斋走走到胡氏家门口,忽然回转身面对跟来的几个庄民说,你们要看要听都可以,但不能进屋去,最好就此止步!不过,大婶,是个例外,她可以进去。遂说着叶喜斋示意胡氏把大门打开,跨过门槛就是一间堂屋。
这时,李琼花附体正蹲在堂屋一侧的鸡笼边嚼吃鸡屎,听到开门声,她站起身回头看,发现不但胡氏进来了,还带来了一个小孩,就质问胡氏,妈,我下面好像没有老弟的,怎么现在突然冒出一个老弟来了?
胡氏嘴拙,不知说什么好。,叶喜斋却说,我虽然不是琼花姐的亲老弟,但是可以做琼花姐的老弟,这有什么不好吗?
好是好。家里多了一口人就和我争吃。李琼花附体抬手抹一把黑不溜秋的嘴巴,嚷道。
叶喜斋哈哈大笑,然后指着鸡笼里的鸡屎说,你吃的那种东西是人吃的吗?我会跟你争吗?站在门外的庄民们也忍俊不禁地大笑。
李琼花附体没有与叶喜斋相争,只是冲着门外直嚷嚷,你们笑什么笑?要看稀奇看热闹吗?有什么好看的?我就爱吃鸡屎,关你们什么事?
此刻这时,叶喜斋示意比他个子他要高的胡氏弯下身子,就凑近她的耳朵低声说话。胡氏点头,立马走出堂屋,把手一摆,大家会意地散开了。
胡氏又回到堂屋,胡意对李琼花附体说,琼花,你原来都讲干净的,怎么现在这些搞得这么脏?,还吃脏东西。我认为这是病,就请这位小弟弟给你看病,你要配合哟!
李琼花附体说,我要他看什么病?他能看什么病?一个小毛孩。
别看他是小毛孩,他可是小神医。胡氏话音甫落,李琼花附体,把手一摇,又手指自己,说我就是大仙,不比小神医强吗?叶喜斋回答,你是比我强,但是你的强让人接受不了。
谁要你接受?你走吧!我不欢迎你来。李琼花附体要下逐客令了。
是大婶——李琼花的妈妈叫我来的。叶喜斋这么一说,胡氏点头还嫌不够,还说,是我叫他来的。
李琼花附体说,我不喜欢他,我讨厌他。叶喜斋心里想:你脏兮兮的,还讨厌人家?。他没有出语相争,而是指着李琼花附体说,我看你并不是真正的李琼花,你充其量是一个附体,而且不是不人的灵魂附体,而是刺猬的灵魂附体。
未料,李琼花附体很坦诚地讲,我就是刺猬灵魂,你拿我没有办法。
叶喜斋微微一笑,说你既然是大仙,一定修炼练了许多年,何必不好好修行呢?干嘛要跑到来这户人家来找一个14岁的姑娘附体呢?这不是害人吗?
这是有原因的。这么讲的李琼花附体这么说,又对胡氏讲,我要把这位小神医带到厢房里说些情况,你不要跟来。
可以。胡氏这么表态,见李琼花附体带着叶喜斋往厢房里走,她就静候在堂屋里不动。
这间厢房原来也算是李琼花的闺房,一张铺、一张桌,还有妆奁盒等等,还有大小饰品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可以说这里窗明几净,一年四季,厢房里还有一股浓浓的香味,那是因为李琼花喜欢插花,往往将春夏秋冬每个季节的野花都采摘来,插养在花瓶里。
现在可不同了,厢房里一片狼藉。不但没有香气,还有一呛鼻的霉臭味,那是因为李琼花附体,简单地说就是这个自称大仙的刺猬精进来了胡搞,把从外面弄来的畜生粪撒在厢房里,开始胡氏还拿着笤帚来打扫,后来干脆净不打扫了,李琼花附体倒是密密地将脏物抛撒在地上,哪里打扫得赢?
现在莫说厢房里有插花了,就连那只花瓶都被打破丢弃在北墙的木格窗下。床上的盖被也没有了,只有皱巴巴的垫被,上面还留着黄不拉几的尿渍,显然李琼花附体也没有在这张铺上睡,而是跑到胡氏的卧室睡,把那里也弄得很脏。
当下,叶喜斋跟着李琼花附体来到厢房,他捂着鼻子不想闻这股霉臭味。只见李琼花附体往床上一坐,叶喜斋却不跟着坐,嫌脏。他从衣荷包里掏出一张纸,将一只蒙灰的椅杌擦拭得勉强干净一点,可以坐了,他才坐上去。
这时,李琼花冲着他讲,小神医,算你厉害,你看得出我的原形。今天就告诉你,我之所以要把胡氏的女儿害惨,就是为了报复。
她们母女得罪了你吗?叶喜斋禁不住发问。
何止得罪?胡氏那次在北山垦荒,发现我的窠穴,里面有二十多只刺猬,都被胡氏活活打死了,更惨的是有几只母刺猬是我的儿媳妇和孙媳妇,儿媳妇和孙媳妇都怀孕了,里面又有几十只胎儿。你想她打死了我的儿子、孙子,以及和儿媳和孙媳,那儿媳和孙媳肚子里的胎儿还有救吗?
叶喜斋听得惊心动魄,不停地摇头,并且在内心里同情李琼花附体的遭遇,甚至在潜意识里觉得这只刺猬精报复胡氏母女俩都是应该的。
李琼花附体继续义愤填膺地讲,小神医,你想,我的子子孙孙都被她害死了,我该不该恨不恨她、,该不该报复她?
叶喜斋依然点头,但是转变念头,觉得刺猬家族是该同情,但是报复倒不好。于是清一清嗓门说道,你不是说你是大仙吗?大仙就是修道而成。修道就不能有嗔恨之心、有报复之心,你一嗔恨一报复,哪里还有修仙的境界?
坐在邋遢床沿上的李琼花附体站起来说,那我该怎么办?你应该走,不应该在这里害人。叶喜斋也站起来说。
是胡氏是先害了我子孙性命,我报复她女儿不是应该的吗?
看来我跟你说不通,你不是想成仙得道吗?你知道成仙得道是什么境界吗?当年佛陀在未成佛之前被歌利王抓住割断了肢体,都不起嗔恨心,还发善愿说,待我成佛了一定先度你。修道人就是这种境界,你对照自己看看,像你这样子是修不成道的。叶喜斋说过这话,转身就要离开。
李琼花附体说,你说的话有些道理,我还是想听你的,你坐下来继续说吧!
叶喜斋也示意李琼花附体坐回床沿,然后劝道,你可能修炼了练几百年吧!虽有道行,但没有脱离畜道,距离成仙得道太遥远了。你嗔恨心一起,不但上不了天,做不了神仙,还会堕落地狱受刑,刑期满后,没有资格做人,只能继续做畜生,多痛苦哦!你下一世做畜生的话,就算遇不到胡氏,胡氏也不再伤害你,但是会遇到有王氏或张氏或李氏伤害你,你又起嗔恨心,又去报复,没完没了的报复,你就永远脱离不了轮回畜生的身体。
李琼花说,我你开始真的是不服气,听你这么说,我的气就消了些。
那就好!我劝你去掉仇恨心,早点回山修身养性,不要继续害人了,这样子可以得脱畜生之身而投生人身,再尽孝尽悌,积德行善方能修成正果,那多好哇!
叶喜斋这番话把李琼花附体说动了心,她当即就表态,我听你的今天就走,我回山去,将绑缚在洞穴里的李琼花的灵魂放出来,我离开她的附体,让她的灵魂回归本体。
老实告诉你,我已经把李琼花的灵魂从你绑缚的洞穴里解救出来了,现在寄居依在他处,只要我叫她一声,她的灵魂就会赶来,你不要伤害她,让你自己的灵魂离开她的身体,不再附体了,你自个儿回山去就行了。叶喜斋把事情一挑明,李琼花附体大为惊诧,问道,原来你已经把李琼花的灵魂解救出来了?
叶喜斋点头。李琼花附体说,好吧!你告诉我修道不起嗔恨心,方可得脱畜生道投生人身的方法,我就不怪你了。我现在躺在铺上,实则就是让李琼花的身体躺在铺上,我的灵魂回山去,你把李琼花的灵魂叫来归体吧!李琼花附体正要躺下,叶喜斋说,慢,我还想问一问你。
你说吧!李琼花附体讲说。
我知道,人是三界生的,你是两界生的,你少人一界,怎么还能迷人呢?叶喜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