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阳青这次接过了话头,语气平和自然:“没错,我们有样重要的东西,以前落在山里了,这次特地回来取。”
这倒也是在实话实说,可年轻男子听完,眉头皱得更紧。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此刻已是下午,山里的天黑得早,加上林木茂密,光线已经开始变得昏暗。
他思索片刻,还是咬了咬牙,语气诚恳地建议道:“两位大哥,听我一句劝,最近山里真的不太平!你们看这天色,马上就要黑了,这时候冒然进山,非常不安全!
你们若是不嫌弃的话,我家就在前面不远处的山坳里,就我一个人住,你们可以先到我那里休息一晚,喝口热水,吃点东西,等明天天亮再进山,安全得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从小在这片山里长大,对地形很熟,你们要去哪个具体的地方找东西?说不定我知道近路,明天可以给你们指条好走的大路。”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充满了对一个陌生路人安危的担忧和力所能及的帮助意愿。
张阳青透过墨镜,仔细看了看这个年轻男子。
虽然对方身上有妖气,精神状态也很差,但眼神清彻,语气真诚,不像是什么奸邪之辈,反而有种山里人特有的淳朴和热情好客。
自己遇到麻烦,却还惦记着提醒、帮助陌生人,这份心性确实难得。
张阳青语气温和地婉拒了一下:“这不太好吧?太麻烦你了。”
年轻男子连忙摆手:“不麻烦不麻烦!真的!家里就我一个人,空房间也有,就是条件简陋了点,你们别嫌弃就行!这山里晚上真的危险,你们听我的没错!”
见他如此坚持,张阳青也不再推辞,点了点头:“好,那就麻烦小兄弟了,我们叨扰一晚。”
或许在张阳青和萧玄这种道门弟子看来,这个年轻男子和道门弟子有缘,命里的劫数或许能够化解。
但第一次见面,他俩其实也不清楚这个年轻男子是好意,还是另有所图。
哪怕他俩实力强大,但任何时候,都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太好了!不麻烦!两位大哥跟我来!”年轻男子见他们答应,似乎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转身在前面带路,朝着旁边一条更偏僻、通往山坳的小径走去。
张阳青和萧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兴趣。
这长白山之行,似乎还没开始正式取剑,就先遇到了一点意料之外的小插曲。
天色已晚,夕阳的余晖被连绵的山脊彻底吞没,林间的光线迅速暗淡下来。
年轻男子似乎暂时放弃了寻找那位漂亮女子的打算,神情疲惫地叹了口气,转身带着张阳青和萧玄,沿着那条更为偏僻的小径,往山坳深处的家中走去。
一路上,为了缓解略显沉闷的气氛,也为了多了解些情况,萧玄主动和年轻男子攀谈起来。
从他的自我介绍中得知,这男子名叫陈稳,是附近陈家村的村民,世代居住在这片大山脚下。
张阳青则看似随意地拿着手机,打开地图软件查看。
屏幕上确实标注着一个“陈家村”的位置点,方向与陈稳带的路基本一致。
但正如陈稳所说,越往山里走,手机信号就变得越弱,时断时续,走到一半左右,信号格彻底消失,变成了一个刺眼的红叉。
“没信号了?”张阳青低声自语了一句,随手将手机揣回兜里。
这情形,让他莫名想起了上次和萧玄去某个偏远度假山庄时的经历,也是类似的情况,信号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屏蔽或干扰。
看来,这附近区域,确实存在着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干扰了正常的电磁场。
他微微抬眼,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
太阳已经完全落山,最后一丝天光也被浓密的树冠遮挡,四周陷入一片深邃的昏暗。
只有常年生活在山中、熟悉地形的人,才能凭借微弱的光影和记忆,在错综复杂的小径上行走自如。
远处传来虫鸣和偶尔的兽吼,窸窸窣窣的声音在灌木丛和落叶层下响起,是夜行生物开始活动的迹象。
但除此之外,张阳青还能感知到一些更隐晦、更不寻常的气息。
某些阴暗的角落、潮湿的沟壑、或者古老树木的阴影里,隐隐散发着煞气、阴气。
只要眼睛稍微好一点,还能看到某棵树有个‘垂吊’的身影,时隐时现,好像这棵树曾经发生过什么可怕的事情,有一段难以言喻的过往。
要是普通路人看到这个,肯定会害怕,张阳青一点情绪波动没有,吓唬谁呢?
张阳青也察觉到,附近有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妖气。
这些气息或浓或淡,有的像是路过留下的残痕,有的则像是长期盘踞于此的“主人”散发的味道。
长白山脉作为自古以来的灵秀之地,隐藏着一些魑魅魍魉、精怪妖邪,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只要它们不主动出来害人,或者危害不大,像张阳青这样的修道者,一般也懒得去一一清理。
他不动声色,继续跟在陈稳和萧玄身后,默默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走了一段山路,前方地势稍微开阔了一些。
陈稳停下脚步,指着山坳深处一片依山而建、灯火稀疏的村落轮廓,说道:“两位大哥,那边就是我们的村子了。”
张阳青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
那确实是一个典型的小山村,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坡上,大多是砖瓦结构的平房或两层小楼,此刻已经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光,炊烟袅袅升起,透着人间烟火的气息。
然而,在张阳青和萧玄这种专业人士眼中,这个村子却透着一丝不寻常。
村口附近的地面、几处显眼的墙角、甚至一些老树的树干上,隐约能看到一些暗红色的、尚未完全被风雨冲刷干净的痕迹。
仔细看去,那似乎是黑狗血泼洒后留下的印记。
而且不止一处,显然不是偶然。
“看来这个村子,最近不太平啊。”萧玄低声对张阳青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