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雄黄年份不够?还是腊肉浸泡的朱砂失效了?
不对!这酒和肉他都试验过,对付一般的黄皮子或者游魂野鬼,绝对有效!
难道这俩不是普通妖怪?是道行更高深的老妖?
或者,是那些传闻中更加难搞、不惧寻常驱邪之物的诡异生物?
想到这里,老村长的心沉了下去,但除诡异保护村里的决心却更加坚定。
他脑海里回忆一些经验,或者说情报,有些利害的妖怪或者诡异,能完全幻化人形,不惧雄黄朱砂,但它们有一个破绽血不是红色的!
至少,不是正常人类的鲜红色!
“得想办法让他们‘放点血’看看!”老村长心里盘算。
但直接动手肯定不行,万一打不过呢?
这俩诡异能够把村子都灭了。
诡异不动手,是因为身份不被发现。
得“不经意”间造成点小伤。
他眼珠一转,看到桌上酒壶边缘有个不起眼的、细小的豁口,这就让村长眼前一亮。
这种锋利的小口子,如果不处理好的话,就能够划一道口子,这在日常生活很常见。
他端起酒壶,装作要给张阳青添酒的样子,因为年纪大‘不小心’手抖,那个有豁口的酒壶朝着张阳青的手臂触碰过去!
啪嗒。
酒壶轻轻磕在张阳青的手背上,然后掉在桌上,打了个转。
张阳青的手背皮肤光洁,连个红印子都没有。
反倒是那个瓷碗的豁口处,崩掉了一小块更细的瓷片。
老村长:“.”
他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张阳青毫发无伤的手背,又看了看碗上新添的“伤口”。
这肉身强度也太离谱了吧?!碗都磕坏了,他皮肤没事?
这绝对不是人类能做到的!
就算是练过硬气功的,也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村长,没事吧,倒酒我们自己来就是。”张阳青还很好心地安慰了一句,顺手把还没摔坏的酒壶拿了起来。
老村长心里却已经是惊涛骇浪,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这两个家伙,绝对非人类!
他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和不安,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好意思,我这老糊涂不中用了,还请见谅,来,喝酒,喝酒!”
心里却在飞速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办:普通的办法没用,看来只能去请那位“老人家”出马了!
村长所说的“老人家”,其实是一位隐居在村外更深山里、德高望重的出马仙,姓胡,村里人都尊称一声“胡老”。
胡老在这片山区颇有威望,据说年轻时得到过山中“仙家”的点化,立了堂口,能够“请仙上身”,驱邪治病、查事看风水,都有些真本事,不是那种纯粹坑蒙拐骗的神棍。
村里人遇到什么解释不清的怪事,或者需要祈福禳灾,往往都会去请教他。
想到这里,村长觉得不能再拖了。
他找了个“家里老伴儿喊我有急事”的蹩脚借口,匆匆离开了陈稳家,也顾不上大牛二柱疑惑的眼神,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村外胡老的居所赶去。
胡老住的地方离村子不远,但很隐蔽,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几间简陋的茅屋,周围种着些草药。
听完村长神色慌张、语无伦次的描述,两个可疑的陌生人、雄黄酒无效、肉身坚硬如铁、疑似大妖或诡异,胡老捻着自己花白的山羊胡,沉吟了片刻,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按你所说,这两个‘东西’确实不简单。能完全无视雄黄朱砂,肉身强横到那种程度,恐怕不是寻常的山精野怪。”
胡老的声音沙哑而缓慢。
“村长,你这次没有轻举妄动,是对的,贸然冲突,万一激怒了它们,恐怕整个村子都要遭殃。”
“那胡老,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它们在村子里,万一它们要害人呢?”村长焦急地问道。
胡老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万物有源,妖邪有根,无论是妖是怪,还是新出现的‘诡异’,只要它在这片天地间活动,就必然留下痕迹,有迹可循,我们得先弄清楚它们的‘根脚’是什么,才好‘对症下药’。”
“那要怎么弄清楚?”村长追问。
胡老指了指自己屋内简陋的神龛和墙上挂着的几样古朴法器,缓缓道:“我这里有一门‘溯源窥影’的法子,可以借助它们贴身使用过的物品,窥探其一丝本源气息,看到它们大致‘本相’的虚影,虽然消耗颇大,但或许能看出些端倪。”
村长闻言,眼睛一亮:“我懂了!我这就回去,把他们用过的碗筷、或者碰过的东西悄悄拿一样过来!”
“切记,要小心,不要惊动它们,最好是贴身用过、沾染了气息最浓的物品。”胡老叮嘱道。
村长点头,又急匆匆赶回陈稳家。
此时张阳青和萧玄已经吃完饭,正和陈稳在堂屋里喝茶闲聊。
村长假意回来帮忙收拾碗筷,一边和众人说着客气话,一边手脚麻利地将桌上的碗盘迭起。
在收拾张阳青面前那副碗筷时,他趁人不注意,用一块干净的手帕,小心翼翼地将张阳青用过的碗筷包裹好,藏进了怀里。
然后以“天色不早,不打扰客人休息”为由,再次告辞离开,直奔胡老家。
回到胡老那昏暗的茅屋,村长将用手帕包裹的瓷碗小心翼翼地放在屋子中央一张铺着黄布的方桌上。
胡老神情肃穆,点燃了三炷特制的线香,插在香炉里。烟气袅袅升起,带着一股奇异的草药味。
他洗净双手,从墙上取下一面边缘雕刻着八卦纹路的古旧铜镜,又从柜子里拿出几枚颜色各异的石子,似乎是某种能量矿石,按照特定的方位,摆放在瓷碗周围。
“你退到门口,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出声,不要打扰我。”胡老对村长嘱咐道。
村长连忙点头,屏住呼吸,退到门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胡老盘膝坐在方桌前,闭上双眼,双手捏出一个奇特的手印,口中开始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含糊,仿佛在吟唱某种古老的祷文。
随着他的念诵,那三炷香的烟气不再直直向上,而是开始围绕着桌上的瓷碗缓缓旋转。
铜镜表面也渐渐泛起一层朦胧的、水波般的光晕。
“天地玄黄,万法归宗,以物为引,溯本追源,现!”
胡老猛地睁开双眼,双手印诀一变,指向那瓷碗!
铜镜上的光晕骤然亮起,投射出一片模糊的光影区域。
光影扭曲变幻,似乎正在努力凝聚成某个形象。
下一秒,光影逐渐清晰。
此时此刻,老胡似乎听到一首歌。
“误闯天家,劝余放下手中砂,张口欲唱声却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