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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孽变

    三只命术刍狗,化为了黑灰。

    与此相对应的,三尊修为强大的魔道金丹,便瞬间暴毙,神魂寂灭。

    所有的一切,只是因为,他们被墨画看了一眼。

    银尸长老和他的银尸,缓缓跪在地上。

    鬼子散人也瞳孔涣散,脑袋低垂。

    修为最高,实力最强,修了蛟龙化形魔功,肉身庞大的魔蛟山主,仿佛被抽了神魂的死肉,轰然倒地。

    纷争瞬间停止,所有人鸦雀无声,神情愕然。

    一道道神识,在魔蛟山主三人的尸体上扫视,而后瞬间造成更大的震撼。

    “死……死了?”

    他们能察觉到,魔蛟山主,银尸长老和鬼子散人,这三位魔道金丹长老,已然完全没了生息。

    前一刻,还魔焰滔天的三人,只一个眨眼的功夫,便命绝当场。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在众人心头蔓延。

    他们根本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会……突然就……死了……”

    “是……”

    有人难以置信地喃喃道,而后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向墨画汇去。

    此时此刻,刚入金丹,只有下品丹相,仍旧浑浑噩噩,但却浑身透着诡异凶残气息的墨画,仿佛是一只大道刚孵化出的凶兽,散发着恐怖的气场。

    众人只看了他一眼,便心神一颤。

    便是此时的白子胜和司徒剑,看着自己的小师弟和小师兄,都觉得像是在看一只“怪物”。

    而这只“怪物”,就这样呆呆地站在原地。

    龙池之内,一片死寂,没人再敢惊动他,也没人敢对他说一句话。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杀了人,触动了命格。又或许是动用了神念化剑,发泄了一部分暴躁的神念之力。

    墨画的脑子,也渐渐清醒了过来。

    他的眼眸之中,饕餮纹隐没,金色淡化,浑噩消散,渐渐恢复了清明,也有了几分神采。

    眼睛十分酸痛,墨画眼眸微眯,低头看去,便见脚下有三具凶神恶煞般的尸体,模样并不陌生,但无不双眼暴凸,死相凄惨。

    墨画回了回神,这才想起来,这似乎是自己无意识间杀的。

    他有点可惜。

    可惜的不是这三条魔头的性命,而是自己的三只刍狗。

    刚一结丹,瞬间就耗费了三条刍狗,太暴殄天物了。

    之后墨画又抬起头,看向场间的众人。

    就像是凶兽抬头环顾。

    在他的目光扫视之下,几乎所有正魔两道的长老和天骄,都不由地心头微颤。

    但随之而来的,并没有杀机。

    墨画眼神清明,也不再有那种浑浑噩噩,凶残暴虐般的感觉。

    众人心中的忐忑,缓缓纾解了一些,继而心中又生出疑惑。

    魔蛟山主三个大魔头,是怎么死的?

    是墨画杀的?

    墨画他一个金丹初期,一个照面,瞬杀了三个金丹大魔头。甚至手都没抬,不见用了道法,法宝也没露出来。

    这合理么?

    便在此时,魔道之中,另一位金丹巅峰的长老走了出来。

    此人一身血衣,乃血炼门的长老,手持炼血幡,人称血蝠老人。

    这血蝠老人,也是魔道有名的魔头,只不过行事向来低调,之前也一直韬光养晦,混在一群魔修里,不曾出风头。

    但此时一眨眼间,三位魔道顶尖的金丹长老,便送了性命。

    甚至怎么死的,都让人捉摸不透。

    血蝠老人也不得不站了出来。

    他神情严肃地看着墨画,沉声质问道:

    “魔蛟山主,鬼子散人,银尸长老,这三位金丹长老……可是死在你手里?”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又都死死看向墨画。

    墨画淡然道:“问这个做什么?”

    血蝠老人面色一沉,“人若不是你杀的,此事自然与你无关。可若是你杀的……这三位可是魔道之中大名鼎鼎的金丹长老,你杀了他们,我们魔道必会让你付出代价……”

    墨画点头道:“人是我杀的。”

    血蝠老人道:“你是如何杀的?”

    墨画道:“我刚入金丹,实力太强了,控制不住力量,一时失手,就把他们三人给杀了。”

    此言一出,众人的脸色一时颇为精彩。

    血蝠老人也忍不住怒道:

    “大言不惭!你一个初入金丹的小子,下品的丹相,何德何能,能杀了我魔道三位后期大魔修?”

    墨画又道:“你说的也对,那就不是我杀的,跟我没关系。”

    血蝠老人胸口一窒,面色阴沉道:

    “今日无论如何,你得有个交代,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交代?”

    墨画也没了耐心,目光渐渐冷了下来,“邪魔外道,吃人的孽畜,人人得而诛之的东西,死不足惜。”

    “三条贱命而已,死便死了,你要什么交代?”

    “猖狂!”血蝠老人大怒,咬着牙便要挥动手中的血幡,对墨画出手。

    墨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手握刍狗,眼中狰狞的饕餮纹,缓缓浮现。

    他的身上,忽而又散发出一股,让人心寒的气息。

    血蝠老人瞬间只觉寒毛直竖,心脏竟猛然一跳,当即胆气溃散,脸色苍白地后退了两步。

    之后他强忍着心悸,按捺住了心中的杀意和对墨画的恐惧,将血幡收了起来。

    墨画见他识趣,也缓缓敛起了眼中的锋芒。

    而血蝠老人的退让,也让所有魔道的金丹,心头一寒。

    场内一时死寂,落针可闻。

    正道修士这边,同样心中忐忑。

    没人知道,墨画的真实实力到底如何。

    他或许有令人恐怖的杀伐之力,但又或许,一切只是他在虚张声势罢了。

    但没人敢去尝试,因为这种尝试,要拿自己的命去赌。

    魔蛟山主都一言不合,死在了墨画的手里。

    场间的所有人,都不会觉得,自己比魔蛟山主更强。

    他们也无法确定,自己会不会在一瞬间,就暴毙在墨画面前。

    整个龙池之内,陷入了诡异的平静,局面就这样在墨画的震慑下,暂时僵持住了。

    墨画在众人的眼中,仿佛是一个诡异的怪物,有着一种不可触碰,不可名状的恐怖。

    筑基境的墨画,若要震慑众人,还需要左右逢源,合纵连横,因势利导掌控局势。

    如今金丹境的墨画,道基蜕变,如饕餮在世,只凭逆天的念力和恐怖的气场,便让满堂金丹,不敢越雷池一步。

    ……

    而在这种寂静之中,墨画则是陷入了沉思。

    眼前这种局面,他并不太过关心,他真正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师伯……”

    师伯他到底在哪?

    大荒这里,是师伯的棋盘,处处都有师伯的影子。

    可自己如今,已经进了龙池,结了金丹了……眼前正魔两道,这么多长老和天骄都在。

    师伯呢?为什么一点动静没有?

    师伯他……还不开杀么?

    墨画心中有些莫名的忐忑与不安,甚至想着,要不要先逃走,免得接下来遭遇不测,反正自己的丹已经结了……

    想着想着,墨画忽而察觉到什么,脸色一变,抬头看去。

    其他人见墨画神色有异,也一同随着墨画,抬头看去。

    这一看,众人顿时一惊,这才发现,龙池的上方,竟然还有一道巨大的穹顶。

    而穹顶的四周,耸立着几个巨大的王座。

    此时的王座之上,坐着足足六位,身材宏伟,面带龙鳞,宛如巨人一般的修士。

    这些修士赫然正是,大荒的羽化龙君!

    此时这些羽化龙君,就坐在上方,居高临下,默默看着龙池中的众人。

    所有人心头一阵莫名惊恐。

    “羽化龙君!”

    “大荒的这些龙君,莫非一直就在龙池的穹顶之上,看着我们争斗?只是我们不曾发觉?”

    “难怪,我之前便奇怪,为什么我们杀入了皇庭,攻入了龙殿,仍不见这些龙君的身影……原来他们都在这龙池之上……”

    可很快,又有人察觉到一些违和。

    “你们看,这些龙君,是不是……有些不对?”

    “他们是不是……全都死了?”

    众人定睛看去,心中惊恐更甚。

    这些大荒龙君,还有羽化王侯,看着渊渟岳峙,气势可怖,可仔细看去,他们一个两个,无不面色苍白,气息冰冷,早已就是六具死尸了。

    “谁杀了这大荒的六尊羽化?”

    正魔两道修士,无不心中悚然。

    墨画神情冰冷之余,心中却为止一颤。

    “师伯他……开杀了……”

    “不……师伯他,早就杀过了么?”

    墨画目光一凝。

    很快也有人,察觉到了这悚然之处。

    “不对……”道州一位长老颤声道:“这六位大荒羽化,气息断绝,尸身冰冷,已然死了很久了,可他们数日之前,他们不是还在王庭之外,与我道廷的羽化厮杀过么?”

    “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死的?”

    “与我道廷交战的时候,他们又究竟……是死是活?”

    “谁能玩弄……这些羽化的生死?”

    一股诡异的感觉,笼罩在众人心头。

    冰冷的恐惧,宛如跗骨之蛆般,让人遍体生寒。

    墨画也眉头紧皱。

    恰在此时,又有人一声惊叫道:“不好!”

    众人抬头看去,便见六尊大荒羽化的肉身,竟在眨眼之间,开始腐烂了,生出了黑色的蠕虫,黑色的纹路交替明灭。

    龙君的眼角,也留下了漆黑的血泪。

    一股浓烈的绝望,深沉的悲哀,弥漫在大殿内。

    此时,主座上一位最强大的龙君,竟张开了嘴,口中粘稠的黑血涌出,以撕裂般的喉咙说着什么。

    他的声音,充斥着死寂与恐怖,用的是大荒古老的语言。

    场间的绝大多数道廷修士,根本听不明白,只感觉到一股令人颤栗的恐惧。

    墨画却听得明明白白:

    “真龙之气散尽……大荒亡了……”

    “所有人……都要死……”

    “都要,为我大荒一族陪葬……”

    墨画心中一凛,一瞬间也就想明白了。

    这几个大荒的龙君,早就死在了师伯的手里。

    而后师伯用龙池的真龙之气,为这几个大荒的龙君和王侯“吊命”。

    有了真龙之气,这些龙君才能外出活动,表现得像个“活人”一样。

    可是如今,天骄入龙池结丹,吸完了龙气,龙池干涸。

    这些羽化龙君,失了龙气供养,也就彻底断绝了生机。

    而一旦他们生机断绝,积攒在他们体内的,那股亡国灭族之恨,和惊天的怨念,便会彻底爆发开来。

    这便是开始……

    大荒的羽化,神情痛苦,眼洞漆黑,七窍之中流出黑血。

    亡国的滔天之怒,直冲上天。无边的怨念,如渊如海。

    血色的天空,开始彻底黑化。

    压抑之感,遍布天地。

    而天边之上,似乎有某个东西,正在吸收这天地怨念,一点点破胎诞生。

    所有人面色惊恐。

    墨画的脸上,也带了一缕苍白,他知道……

    “道孽……终于要来了……”

    电光火石间,墨画也终于明白了,师伯的谋划。

    大荒六尊龙君,其强大的神念和恨意,是师伯留下的,极猛烈的“诡道火种”。

    而整个大荒,尤其是大荒王庭,天灾人祸,兵燹所及,尸骨成山,血流成河。

    鲜血,痛苦,饥馑,愤怒,死亡,怨念……全都凝结在一起,便仿佛是一个煞气构成的“火药桶”。

    天骄在龙池结丹,必使龙气枯竭,大荒气数耗尽。

    而大荒的羽化,没了龙气续命,会彻底死亡。

    封存在他们体内的“诡道火种”,会在一瞬间,突然爆开,冲上天空。

    天地之间,因万千人死亡,而积蓄如海的“煞气”,也会同时被引爆。

    这是以“大荒亡国”为局,以羽化龙君的怨念为种,以苍生子民的性命为基,而构成的养孽之局。

    至此,诡道火种点燃。

    大荒的道孽,也终于开始孵化了……

    大地之下传来震动,四周温度开始骤降,如严寒降临,渗人心脾。

    地面之上,鲜血一点点变成黑色。

    死尸翻动着空洞的眼球。

    惊天彻底的煞气,宛如海洋一般,倒卷入空中。

    被煞气影响,墨画的命格,也开始有紊乱暴动的迹象,有一种想大杀四方的暴虐。

    墨画强行抑制着心中的暴虐,抬头看去,便见天空之上,一轮血月当空。

    这轮血月,似乎在呼唤着墨画,引导着墨画,与墨画交相呼应,甚至神念交融。

    墨画以强大的神识,稳定住自己的心神,眼中泛出金色,抬头看去,便见血月之中,一只“邪神”状的阴影,正在一点点脱胎蜕化。

    这不是普通的邪神。

    甚至不是墨画认知中的“邪神”。

    它以月为“胚胎”,以血肉为“形”,以阴煞为“神”。

    常人的肉眼中,只能见其红色的“血肉”,而见不到其黑色的“阴神”。

    但墨画的眼眸,却能透过形骸表象,看到其血肉之上,那股诡道与邪神交织的阴影模样。

    那是一只,半边是人,半边是龙的诡道神明。

    畸形,丑陋,象征着大荒子民死亡的宿命,又代表着亡国灭种的滔天恨意。

    从恨意中诞生的,是毁灭一切生灵的极致恶意。

    这是一只,人龙混合的血肉邪神,滔天的邪念,几乎遮蔽了天地。

    其强大的气场,丝毫不亚于,当年乾学州界,荒天血祭事变中,复生的那尊大荒邪神。

    而且,这是一只……四品道孽。

    四品道孽,一旦孵化,降临于世间,毫无疑问,会杀了所有人。

    所有人,都要随着大荒的王庭,一同陪葬……

    大家除夕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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