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风听完，只觉得雪夜部落的首领傻透顶。
这不是自讨苦吃么？
谁让你把粮种分出去了，分就分了，你多大脸啊，就要别人把收获的半数粮食给你？
又不是厉害到其他部落不敢动你了，怎么就敢这么猖狂。
话说回来，已经被赶出原先的领地，雪夜部落还能够压制其他部落吗？还有必要帮他们吗？
宋清风眯了下眼睛，斟酌着要说出口的话。
“我们首领说了，只要大梁一千兵马，一定把那几个部落灭了。”雪夜部落的人说。
“你们首领现在怎样了？”宋清风问。
“我们首领在安全的地方，就等你们的援兵过去。”另一人说，“只要见到大梁的军队，他们一定不敢张狂。”
这时候宋清风又想到，如果雪夜部落彻底失势，那对大梁边防来说，算得上损失巨大，这些年对雪夜部落的帮助彻底打了水漂，还得时时小心野人们的突击。
“这不是一件小事。”宋清风说，“你们要这么多人，我们需要向朝廷请示过后，才能做决定。”
“那快去！”雪夜部落的人催促道。
“向朝廷请示，最快也要十来天才能有回信，你们先回去吧，到时候再来。”宋清风说。
孟长青在郑竭旁边，给他逐句翻译。
“不能等那么久。”部落的人说，“他们会抢走我们的粮食，到那时候我们就活不了了。”
“大梁有大梁的规矩。既然是你们要我们帮忙，那就得按我们的规矩来，不可能你们说怎样就怎样。”宋清风的语气越来越严厉。
部落的两个人相互对视，从对方的脸上只看得到慌乱无措。
这时候就得有人出来缓和气氛，孟长青作为更低一级的官员，出来说两句软和话是比较合适的。
“我说你们也没必要太着急。”孟长青说，“先前也说了，你们的首领在安全的地方，加上你们部落人数也不少，还有大梁给的武器，总不至于十来天都撑不了吧。
先把消息带回去，叫你们首领安心等上几天。”
“我们要是带不回援军，回去也没用。”部落的人说，“我们就在这里等，请你们的朝廷快点出兵。”
“你们愿意等就等吧。”
孟长青让他们住在瓮城的窝棚里，承诺管他们吃喝。
回到城内，眼见城门落锁，宋清风忙着要回去写信，却被孟长青叫住，“将军，真要上奏朝廷？”
“这话什么意思？”宋清风觉得奇怪，“难道要瞒下来？郑知府，您说呢？”
“涉及外族，肯定是不能瞒的。”郑竭又说，“我想孟知县也不是这个意思。”
“府台大人所言正是。”孟长青又转向宋清风，“将军，朝廷的人无法亲自到场了解情况，他们做出怎样的决定，全看您的奏本怎样写。
将军，还是谨慎些为妙啊。”
宋清风抹了把冰凉的鼻尖，确实要谨慎。
孟长青的话还在继续，她说：“谁也不敢保证，这两个人说的就是真话，哪怕将军和府台大人按实际情况的上报，完全不带个人的推测，但万一落入圈套，朝廷重臣们不会怪自己决策失误，他们只会怪两位提供了错误的情报。
万一要援兵只是借口，万一雪夜部落早已跟燕国勾结到一起。”
孟长青的两个万一，吓得宋清风差点僵在原地。
他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怀疑，但他想不出雪夜部落这样做的理由，雪夜部落和大梁合作的好好的，为什么又要投靠燕国呢？燕国又愿意让他们投靠吗？
宋清风觉得可能性不大，所以这类想法刚冒头的时候，就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可现在再听孟长青提起，原本他觉得不大的可能性，瞬间就变成了阴谋下的真相。
按照这个思路想，确实奇怪，这两个人为什么非得要一千人马呢？为什么老是让他们尽快出兵呢？
一旦涉及到自身的利益，人就会变得尤其谨慎。
“孟知县所言有理。”宋清风关照郑竭，“咱们写奏本，千万要斟酌用词。至于帮不帮雪夜部落，得让朝廷拿主意，咱们两个就不要给出建议了。”
孟长青听到他说这话，心里觉得诧异，这宋清风对郑竭为何交浅言深？
难不成这两人背后，也有她不知道的牵扯？
孟长青尽盘算这两人的关系了，完全不在意雪夜部落求助的事。
反正不管真假，孟长青都不想帮忙。
她对捷丸野人，那是纯粹的厌恶，一点也不担心先前的帮扶白费，白费就白费，总比一直持续的帮扶外族要好。
再说郑竭，他一直听到现在，清晰的感觉到宋清风左右摇摆的态度。
他问：“宋将军，既然只凭他们口说，无法断定真假，何不派人出去验证？”
“郑知府啊，耳听为虚，眼见就一定为实吗？”宋清风说，“且不说咱们的人出了城墙有多危险，只说在咱们这个位置，做的越多，错的越多啊。”
郑竭还没说话，孟长青就从他的表情上看出了，他对宋清风这番话的不认同。
“宋将军，做官的人怎么能怕承担责任？朝廷把我们放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食君之禄，就该忠君之事。”郑竭侧头，似乎是看都不愿意看宋清风了，“宋将军只管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我也按我的心意来做。”
郑竭说完就要走，也不知道他打算往哪儿走。
宋清风快步追上去，哄道：“郑知府何必动怒，便是我们见解不同，也不用翻脸嘛，或许听完您的话，我就被您说服了呢？”
郑竭停下脚步问他，“将军被我说服了？”
宋清风一愣，随即就道：“是是是，我被您说服了。”
孟长青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看的直皱眉，什么鬼东西，这是什么鬼场面。
这个宋清风原来这么好说话吗？
就宋清风这一连串的语言和肢体动作，给她看恶心了，这家伙别是对郑竭图谋不轨吧。
“咱们这就挑人，到外面去查探消息，等探子回来，再写奏本。”宋清风小心翼翼的问，“郑知府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