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争论愈演愈烈时,一个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们:
“别吵了!”
众人望去,只见杰西擦干了眼泪,挺直了小小的脊梁,走到吴恒面前。
他仰起头,蓝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与年龄不符的决绝和悲伤。
“洛尔先生,”杰西的声音还有些颤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我不要这个力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杰西继续说道:“它带来的只有麻烦和伤害。”
“安珀老师死了,爸爸妈妈被抓走了,迪恩叔叔也差点被我.如果没有它,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爸爸妈妈就不会有事我宁愿做一个什么都做不到的普通人,也不要这只会带来灾难的能力!”
他看着吴恒,眼中是彻底的放弃和哀求:“求求你洛尔先生,你是猎魔人公会的会长,您懂得更多,如果有办法,请帮我把它拿走吧。”
“我不想再有人因为我受伤了。”
安全屋内一片寂静。迪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山姆和卡斯迪奥也沉默下来,他们理解杰西的痛苦,但这力量真的能说放弃就放弃吗?
吴恒低头看着杰西,目光深邃,仿佛要看进他的灵魂深处,杰西的眼神中逐渐浮现出失望和难过。
良久,吴恒才缓缓开口:“剥离这份力量,并非不可能。”
杰西眼中瞬间燃起希望。
“但是,”吴恒话锋一转,语气凝重,“代价巨大,且过程极其凶险。”
他手一挥,空中再次浮现出三枚天启骑士戒指的虚影,以及一个代表着‘死亡’、尚未完全凝聚的灰色光点。
“需要集齐四骑士的力量残余,构筑一个临时的‘剥离法阵’,强行将这份源于平衡漏洞的力量,从你的存在本质中‘撬动’出来。”
“这其中涉及到灵魂。”他看向杰西,眼神锐利:“最关键的是,在整个剥离过程中,你必须主动、彻底地压制你所有的力量,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反抗意念。”
“哪怕只是一瞬间的自我保护本能,都可能引动你体内力量的剧烈反噬。”
吴恒的声音平缓、冷静,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那股反噬的力量,会首先寻找你最在意、与你联系最紧密的人作为宣泄口.也就是你的养父母,马克和凯瑟琳,他们脆弱的灵魂,会在瞬间被彻底撕碎。”
“你,能做到在极致痛苦中,为了他们,完全放弃抵抗,将你的生命和灵魂完全交托给剥离阵么?”
吴恒说出了一个问题,这个选择落在了杰西稚嫩的肩膀上。
是带着未掌控的力量闯入地狱救养父母,还是冒着养父母灵魂湮灭的风险,尝试剥离这灾难之源,杰西陷入了沉默。
“你还有时间考虑,恶魔虽然绑架了马克和凯瑟琳,但是它们的目的在于你。”
“在它们对你没有彻底放弃拉拢希望之前,你的养父母都是安全的,不过这也在于路西法的情绪和忍耐性,没人知道他会怎么选。”
吴恒话语落下,莫里克庄园地下室,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你去卧室自己考虑一下吧。”
吴恒让杰西一个人去静一静,好好思考一下。
半个小时后,
在地下室的安全屋,吴恒以战争之戒的暗红、饥荒之戒的土黄、瘟疫之戒的惨绿,以及那枚来自死亡骑士的散发着安眠气息的银色戒指虚影为核心,构筑了一个直径约五米的复杂法阵。
光芒流转,散发出非圣非邪的‘平衡’波动,正是准备用于剥离杰西力量的剥离法阵。
杰西穿着简单的白色棉布衣,躺在冰冷的阵眼中央。
他小脸紧绷,右手紧紧攥着那个红色的钢铁侠玩偶,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这是他与平凡世界、与养父母之间最后,也是最坚实的联系。
他终究还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从他发现自己问题的第一想法,就是躲起来便已经确定了这个孩子的性格,他为了追寻平静,宁愿逆来顺受。
但老实人被如此不断的逼迫,也会做出果断的选择。
作为一个犹如获得了‘枪械’的小孩,杰西没有选择继续抗争,面对敌人选择将这‘枪械’交给能够保护自己的大人。
这在迪恩和山姆看来,其实是正确的选择。
他们也不想这么一个之前平静生活的孩子,走上他们的老路,猎魔人从来不是风光的,尤其敌人是如此的强大。
这对于一个只有八岁的孩子来说,还是太残酷、太早了。
他们尊重杰西的选择。
此时,吴恒走了过来。
“杰西,”他站在阵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感受到何种痛苦,你的意志必须绝对压制力量的本能。”
“想着你的爸爸妈妈,想着阳光下普通的每一天,想着你真正想要的生活。”
杰西用力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钩勒马克爸爸烤糊的饼干,凯瑟琳妈妈温暖的怀抱,公园里普通的秋千,学校里可能结交的新朋友这些平凡的渴望。
是他此刻最大的武器。
与此同时,在庄园外。
黑斑羚引擎轰鸣,迪恩和山姆已经集结了一支十五人的猎魔人公会精锐小队,队员们沉默地检查着装备,枪械上膛的声音、刀鞘摩擦的声音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决心。
“听着!”迪恩跳上车前盖,声音沙哑却充满力量,“我们的任务很简单--冲进那个狗娘养的废弃码头,把杰西的爸妈毫发无伤地带回来,把所有挡路的恶魔杂碎,都给我撕碎,变成强大我们的药剂。”
“为了那孩子!”一个壮硕的猎魔人吼道,是‘铁壁’马克,他如今已是公会的中坚力量,“为了公会!”
“为了公会!”众人齐声低吼,士气如虹。
卡斯迪奥站在队伍前方,他看向迪恩和山姆,眼神复杂但坚定:“我会在外围尽可能牵制、清除恶魔的增援,你们小心路西法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