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一口香醇浓郁的美酒,牧沧雁的眼神出现了一丝微妙的波动,一闪而逝,不被他人察觉。
可能是看在无面人性情豪爽的份上,也可能是众人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牧沧雁决定多说几句:“证道之位,其实是一道难以斩断的枷锁。”
此言一出,诸帝惊诧。
枷锁?
此言何意?
诸帝呆愣,不解其意。
“欲登长生道,必须先斩断自身枷锁。否则,纵然踏上了这条路,也没资格触及。”
大道近在咫尺,牧沧雁卸下了紧绷无数年的伪装,决定多聊几句,抒发心情,也是看在诸帝为了这场极道盛宴而舍命付出的份上。
“什么!”
关于此事,众位大帝根本不知。
包括巫女等人,亦是一脸茫然。他们虽然立于顶峰,但始终没能走到帝道极限的位置。因此,他们感受不到那股来自大道秩序的压迫。
“不断枷锁,不得长生。”
这是牧沧雁很早以前就悟出来的一个东西,现在公开,不再保密。
巫女等人沉默了,心情无比复杂,旁人很难体会。
“所以,从一开始你便知道我们走不到那个位置,没想过出手阻拦。”
许久后,无面人对着牧沧雁说道,声音低哑,内心堵塞难受。
牧沧雁大方承认:“是。”
诸帝眼神微变,苦涩难言。
难怪牧沧雁会任由提灯老人和千瞳佛陀踏上登仙路,原来是这个原因。
虽然被算计了,但众人生不出什么怨恨。说白了,自身实力不济,怨不得他人。
“敢问道友,如何可断大道枷锁?”
巫女张嘴说话,嘶哑声如老旧的风箱在运行,沙沙作响。
“方法不止一个,要靠自身去摸索。”
牧沧雁站在源始母树的旁边,严肃道。
“道友斩断枷锁,耗费多长时间?”
巫女身材矮小如少女,身上有无数条黑色符线在流动,继续询问。
“四百六十万年。”
谈到了这个问题,牧沧雁回想起了那段辛酸路程,沉默了一小会儿,认真回答。
听到这个答案,巫女和青鳞圣君身心皆颤,一时间失语了。
场面一度陷入了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个数字震惊住了。
四百六十万年!
多么漫长啊!
若说牧沧雁逍遥了这么多年,那还好说,可他是在斩断大道枷锁,定然是躲在阴暗的角落处不敢露面,遭受了无数次非人的折磨。
如此,才断了枷锁,换回了自由之身。
“煎熬吗?”
巫女与牧沧雁对视着,很想看破其内心。可是,她看了许久,没能瞧出任何的情绪波动,牧沧雁的双眸如古井无波,深邃无底。
熬过来了,牧沧雁不觉得有什么,心情平静,语气淡然:“还好。”
巫女由衷地说道:“佩服。”
虽不知斩断枷锁具体会经历什么,但巫女扪心自问,换做是自己为了一条缥缈虚无的长生大道,大概率是坚持不下来。
“太微大帝应该也达到了超凡的境界吧!”
无面人将话题引到了太微大帝的身上。
嗖嗖嗖!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全注视向了太微大帝,敬畏且好奇。
太微大帝虽然高冷,但比较尊重他人。面对诸位道友的目光,他颔首道:“算是吧!”
无面人追问道:“敢问道友,你用了多长时间断了大道枷锁?”
关于这个问题,众人很想知道答案。
“百万余年吧!”
可能是不想打击到他人,也可能是自谦之语,太微大帝思考了一息,为众人解惑。
谁知太微大帝前一秒开口回复,牧沧雁紧接着便反驳:“非也。”
随即,众人的注意力被牧沧雁吸引住了。
接着众人便听到牧沧雁说:“他斩断枷锁,不过数千年的光阴罢了。”
“什么?数千年?”
巫女等人大惊失色。
太微大帝不是说百万余年吗?为何牧沧雁却说他只耗费了数千年?
时间差别也太大了吧!
谁是对的呢?
“虽然我和他不是一路人,但尊重事实。”
要不是牧沧雁的道心足够强大,肯定接受不了。他吃了无数的苦头,却比不了太微大帝认真修炼个数千年。
百万年前,太微大帝逆流岁月长河,与万古诸帝论道,从而一步步走到了帝道巅峰。在那个时候,他其实就触碰到了帝道极限,但身心疲惫,不愿再往前走了。
太微大帝是一个比较感性的人,看到太多的故友死去,悲伤不断积累,压得他十分不适。因此,他选择自然老去,然后找个合适的地方坐化。
由于牧沧雁的偷袭,导致太微大帝改变了念头。
后续的百万年,太微大帝仅剩一道残念,扛起了摇摇欲坠的神桥。直到这个时代重塑肉身,才开始想办法更进一步。
严格意义上来说,太微大帝确实只花费了数千年的时间,便把大道枷锁砍断。不过,若无此前的积累,根本办不到。
听到牧沧雁这么说了,众人选择相信。
于是,众人再次看向太微大帝的时候,眼神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十分敬佩,甚至觉得自己在仰望一座耸入云端的高山。
“弱了一筹,难登大道,唉!”
巫女等人长叹一声。
长生之道已经出现,可他们却没有一丁点儿机会走到最后。这种感觉,十分难受。
“你居然挺过来了,倒是令我意外。”
忽然,牧沧雁把目光落在了顾空的身上,打量数眼,笑道。
“呵,你都没死,我当然要好好活着。”
不管牧沧雁走到了哪一步,顾空都不会对他抱有敬意,冷言冷语。
“你运气不错。”
牧沧雁溃烂的脸上依旧带着微笑。
根据万道天罚的力度,顾空按理来说是撑不住的。他能顶住这场风波,肯定占据了不小的运气成分。
顾空肃冷道:“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体现。”
“确实。”
这话倒是没错,牧沧雁相当赞同。若非气运加身,他早就死在了某个旮旯角落,哪能有今天的成就。
“我姐呢?在哪里?”
顾空一直惦记着知汐,入局之后探查了多次,未能发现一丝行踪,忧心忡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