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小雕握着手机的手还在发抖，屏幕上的通话记录还没熄灭。
他猛地抬起头：“你他妈是不是人？你对我爸妈下手？江湖恩怨祸不及家人，你不懂吗？”
叶凡还没开口，宗向阳已经一步迈了出来。
“祸不及家人？沙小雕，你他妈跟我谈祸不及家人？”
“你逼我老婆跳楼的时候，你怎么不说祸不及家人？你拿我女儿威胁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祸不及家人？”
“叶少动你爸妈，那是你自己说的——你让他动，他就动给你看。现在你又有什么不满意？”
宗向阳讥讽的笑了笑：“沙少爷，你自己求来的，得认。”
沙小雕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我不信！我不信你一个愣头青，能有这种跨国的实力！”
“你他妈肯定是在诈我！”
“你找个声音像我妈的人给我打了个电话，编了一段话，就想唬住老子？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
沙小雕自我安慰着吼叫：“对，对，肯定是这样！”
圆脸豪少他们也都相续的点点头，认定这是叶凡玩得把戏。
叶凡看着他：“你自家的管家声音，听不出来？”
“老子不信！”
沙小雕歇斯底里吼叫：“你一个外地仔，连西湖都还没完全摆平，能把手伸到黑三角去？你他妈做梦！”
叶凡没反驳，只是偏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你很快就会信的，因为那只是一个开始。”
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
“嗡嗡嗡！”
沙小雕的手机再次震动。
他低头一看，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姐姐”。
沙小雕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咬了咬牙，按下接听键。
他还没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男人急促的声音：“沙少爷！我是金厦酒店的安保主管！出事了！”
沙小雕的喉咙紧了紧：“怎么了？”
金厦酒店的安保主管很是着急：
“刚才有一伙人冲进酒店，直接砸了大堂，打伤了十几个保安！他们把大小姐抓走了！”
“他们还说……还说大小姐的手下太碍事，所以打断了两条腿，让他们长点记性！”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憋屈：“他们走的时候留下一句话——说大小姐的弟弟在西湖惹了不该惹的人！”
沙小雕的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你说什么？我姐被人绑走了？谁干的？谁他妈干的？”
“不知道……他们戴着面具，全副武装，行动非常快，前后不到三分钟……”
安保主管的声音在发抖：“沙少爷，你快想办法！大小姐她……”
话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巨响，然后信号断了。
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沙小雕握着手机，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但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手机第三次震动了。
这一次，来电显示是：“弟弟”。
他几乎是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更急促，是弟弟的贴身保镖：“沙少爷！出大事了！二少在学校门口被人袭击了！”
沙小雕的瞳孔猛地一缩：“什么？”
贴身保镖的不仅着急，还带着一股子害怕：
“对方开着一辆黑色面包车，从路口冲出来，直接撞翻了小少爷的护卫车，然后下来四个戴头套的人。”
“他们二话不说就用棍子砸碎了车窗，把二少拖了出去！”
“小少爷的两条腿被他们打断了！当场断了！”
“我们十二个人冲上去，被他们杀掉了十一个人。”
保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后怕：“就留下我一个给你回话——”
沙小雕的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里，血珠从指缝间渗出来：“说什么？”
保镖深深吸了一口气：“他们说……你在西湖不好好赎罪，下次就打爆少爷的脑袋。”
“啊——！！！”
沙小雕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声音撕裂了整片海滨的夜空。
他猛地转身：“王八蛋！你他妈都干了什么？你把我姐绑了，把我弟腿打断了？你他妈还是不是人？”
叶凡看着他，语气依然没什么起伏：“你又忘了，是你自己说的——让我动你家人给你看看。”
他往前走了一步：“我动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沙小雕暴跳如雷：“满意你大爷！我跟你拼了！”
他正要握紧拳头冲锋，口袋里的手机第四次震动了。
这一次，震动比前三次更密集，更急促，像是有人在疯狂地按着拨号键。
沙小雕低头看去，来电显示是三个字。
“阮红梅”。
他那个最小的情人。
沙小雕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手指颤抖着划开了接听键，没有按免提。
但电话那头的声音太大了，大到周围的人都听得见。
是女人的哭声，撕心裂肺的哭声，夹杂着背景里小孩子尖锐的哭喊。
“沙小雕！不好了！我们的儿子被人抱走了！”
“幼儿园的老师说，刚才来了一个小丑，戴着红鼻子、画着白脸，小孩们都很高兴，都围着他要气球……”
“然后那个小丑就抱走了小浩！”
“几个保镖冲上去，却被他的狙击手同伙毫不留情爆头。”
“他抱走小浩的时候还回头看了老师一眼，笑着说了一句话——”
女人哭得喘不上气：“他说孩子他绑走了……赎金是你的一只手，如果一小时内没看到，就……就等着收尸……”
沙小雕的嘴唇彻底失去了血色，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他刚才还张狂地张开双臂说“来，让我开开眼”，现在，开眼了。
周围的人全都安静了。
那些豪少、打手、陪酒的女人，一个个脸上还残存着刚才的笑容，但那些笑容已经凝固了，底下全是惊恐。
沙小雕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充斥着血丝：“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叶凡看着他：“你招惹不起的存在。”
沙小雕的拳头攥得嘎嘣作响，牙关咬得咯咯响。
“别给老子装神弄鬼！你他妈肯定是在诈我！肯定是霍家帮的你！只有霍家才有那么大能耐跨国动我家人！”
“你自己一个人，哪有这种实力？你一个愣头青，怎么可能动得了我沙家的人？”
沙小雕指着叶凡吼叫一声：“对，是霍家帮你的！”
叶凡语气淡漠：“无论怎样，你现在都输了，乖乖给赎金吧，一个小时，时间不多了。”
沙小雕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盯着叶凡看了整整三秒，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翻涌着暴怒、不甘、恐惧，还有一层被压到极点的疯狂。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嘴角扯起来，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露出最后一排獠牙。
“赎金？”
“老子给你赎金？”
“与其跪着求你——还不如把你和宗向阳拿下！”
“打断你们的手脚，拿你们跟霍家谈判！”
沙小雕一声令下：“给我上！一起上！谁能弄死他，老子给他一个亿！”
全场像被按下了启动键。
那些原本僵在原地的打手如梦初醒，纷纷从腰间、靴筒、沙发底下抽出家伙。
有砍刀，有钢管，有手枪，还有人直接从桌子底下拽出一把双管猎枪。
几十号人同时动了起来，吼叫声、脚步声、金属碰撞声混成一片，像一股黑色的潮水朝叶凡和宗向阳涌过去。
沙小雕站在人墙后面，举着沙漠之鹰，狞笑不已：“王八蛋，老子今天让你知道，什么叫绝地反击！”
叶凡看着那潮水般涌过来的人群，嘴角的弧度没有丝毫变化。
他侧过头，看了宗向阳一眼：“站我后面。”
宗向阳没有犹豫，直接退后两步，把战场完全交给了叶凡。
叶凡重新转回头，面对那几十号冲过来的打手，右手缓缓探入腰间。
鱼肠剑出鞘。
青光一闪，像是在夜色中撕开一道裂隙。
然后他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