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皱眉,有些担心夏建国这边是真出事了却不好意思和他开口,心中忧心,面上纳闷地询问夏建国:“出什么事了你这么着急?需要人手吗?要我帮你去办吗?
咱们之前不是说要找老战友过来一起聚一聚吗?
大伙现在还没赶来呢!”
夏建国自然不敢在外面说自家闺女的行程,不然泄露出去,说不定就害了他们家闺女。
他深吸一口气,压抑住自己胸腔里那想喷又不好往出喷的怒火,“真有事要去邯市,不得不去的事。
不过是私事,你不用担心,回头我再找你们聚。”
要是聚不上的话,那也没办法,毕竟闺女的安全肯定比战友聚会重要。
老吴皱眉,看夏建国是真着急,害怕是真出了什么大事不好跟他说,连想都没想便开口道:“你等我10分钟,之前知道你们要过来我就已经把工作都交代好了,现在去知会手底下的人一声就能走。
一会我带着警卫员咱们开车一起去,也就一个多小时的事,真出什么事咱们也有个照应。
其他人要来也是来的石市本地,一般都是后天到,老谢和老宋他们都在邯市,咱去邯市聚一下也是一样的。
回头等人到了,让人开车送他们去邯市,咱在邯市聚。
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需要人手的话我这有!”
夏建国张了张嘴,想说只是我闺女跑出来玩了,就是我家闺女有点不让人那么省心,我去瞅一眼,可又没办法把自家闺女的行程说出来。
想着既然自家闺女来了,他也不可能在外面多待,大伙岁数都不小了,这次见不到老战友,大概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见上那么齐全的人了。
他叹了一口气,道:“那行,我先去楼下停车场等你!”
夏建国这边忙得不得了,恨不得脑袋上都冒烟。
而另一边在矿场的夏黎,此时终于等到了送材料的人过来。
矿井下,昏黄的灯光在灰漆漆的矿井里微微闪烁,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夏黎看着刚刚一脸无奈去取东西,此时回来脸色有些不好看的赵刚助理,眉毛一高一低,嘴角咧起,表情相当古怪地询问道:“你是说,他们说结构图找不着了?”
她转头看向赵刚,“刚才不还说特意让人保存起来了么,现在怎么又找不着了?”
赵刚此时脸色铁青,他猛地转头看向马副厂长,声音有些咬牙切齿地提醒道:“马副厂长,我记得技术科科长是你侄子,能不能让你请他回去再好好找一找!”
夏黎:……不是,你们内斗这么水深火热吗?我这才到这统共不到1个小时,你们俩就要干起来了!?
赵刚说这话的时候把“好好找一找”几个字咬得极重,每个字都恨不得一字一顿地吐出来,已经不算是暗示,完全是明示了。
他心里暗恨,想要作,平时怎么作不行?非得在矿主来的这天作。
把眼前这位惹火了,到底对他有什么好处?!
马副厂长看到赵刚这气急败坏的模样,顿时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声音有些委屈:“赵厂长,你看你这话说的,像是我侄子故意不给似的。
这不是说找不着了吗?肯定是一直都在找啊!他找到了肯定立马送过来。”
赵刚忍无可忍,夹杂着怒火的双眼死死盯着马副厂长,抬手指着马副厂长鼻子怒斥道:“你别告诉我这事不是你授意的!!”
马副厂长脸色唰的一下就沉了下来,冷冰冰的视线看向赵刚,厉声道:“赵厂长,做事要讲证据,什么叫我授意的?你少在这给我血口喷人!
我跟你一起在这陪矿主视察,我什么时候离开过?你不要在这冤枉我!
你怕不是因为你净搞出一些劳民伤财的举措我不同意,今天矿主在这你就蓄意给我穿小鞋!
赵刚,我告诉你,我马立安行得端坐得正,不容你污蔑!”
说着他看向夏黎,一脸真切地道:“夏同志,你别听他冤枉我,我在这厂子干了37年了,每一天都兢兢业业,早就对这厂子有着深厚的感情,绝对不可能做出对厂子不利的事。
请你一定要相信我,不要相信小人的谗言。”
夏黎:……她这辈子做梦都没想到,年纪轻轻的还要给两个四五十岁的男人断官司。
她转业的时候也没报法院,更没报幼师啊!
果然老板不是那么好当的,做什么生意都不容易。
赵刚见马副厂长居然敢颠倒黑白,顿时气得脸红脖子粗,“马立安,你少在这混淆是非!”
“好了!别吵了,烦死了!”
夏黎脸色相当不耐烦地怒喝了一声,打断了二人接下来的争吵。
她确实喜欢看热闹,但她只爱看有距离的热闹,并不喜欢两个大喇叭在她左右耳朵旁哇啦哇啦直叫,还把她一起拽进来的热闹。
夏黎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赵刚:“厂里要求技术科那边,那些图纸好好保存,是不是?”
赵刚果断点头,严肃地回答:“是!”
夏黎又看向马副厂长,“现在东西他们保存不当,找不着了,没办法第一时间拿出来,是不是?”
马副厂长微微蹙眉,觉得夏黎这话说得不怎么好听,可依旧没怎么把夏黎放在眼里。
他缓和了语气道:“慢慢找,总归能找到的,这东西丢不了。”
只不过她现在想要,不能给她罢了。谁让她刚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踩他的脸?
夏黎不想再给二人断官司,也不想再参与到各种纷争当中,完全不按马副厂长的话头走,而是有些咄咄逼人的视线紧盯着马副厂长,继续问:“我只问你,他们现在是不是拿不出来。
你只要告诉我是,或者不是。”
夏黎此时看向马副厂长的眼神很严肃,脸也是绷着的,一看就挺不好惹的模样。
马副厂长看夏黎故作老成的模样,心里冷哼一声。
暗嗤道:这年轻女矿主还真觉得自己来了,就能来矿厂里掌管实权了?花花肠子多的跟莲藕似的,赵刚来了一年都没能彻底从他手里把权力全部扒拉走,这女人也太自大了!
还在这给他装模作样,装什么装呢?
马副厂长摆出一个十分和善的脸,笑呵呵地道:“这大概还得等一段时间,估计是不知道放哪了,找不着。”
夏黎点点头:“那就是找不着了。”
说完也不再看马副厂长,直接转头看向赵刚:“叫人事把技术科科长,还有保存图纸的人给我开了。”
“开了!!?”
一直没说话的人事科主任听到夏黎这直接开人的话,忍不住尖叫出声,无论是声音还是看向夏黎的目光里都充满了不敢置信。
马副厂长脸色铁青,立刻想要阻断话题道:“夏同志,大伙都有马虎的时候,咱出门不也有忘带钥匙的时候吗?
人都会犯错,主要是知错能改,我觉得应该给年轻人一个机会……”
“别的岗马虎还好说,技术岗不允许马虎。”
夏黎根本不给马副厂长把话说完的机会,冷脸开口阻断。
“我来这的消息大伙应该不是第一天得到,我来这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些机械,厂子里应该早就有准备。
而且那么重要的图纸,肯定得妥善保管,‘找不着’这个理由本身就证明他们的不靠谱。
我不管你们内部怎么斗争,耽误我的事,我就直接开人。”
她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脸色极其难看的马副厂长脸上。
“希望你们能搞清楚一件事,我不是国家,没有扶贫的义务,也没有让大伙都吃饱穿暖的伟大理想。
谁给我干活,我就让谁吃饱穿暖,如果搞事阻碍生产,就请另谋高就。
想一边什么都不干,又阻碍生产,还想在我这当祖宗,就可以直接给我滚了。
这是第一次,接下来我视察的全过程中我不希望出现任何意外,也不希望再出现这种不愉快的事。
否则就是失职,明天就不用来了。
我会从底下往上撸,一直撸到没人为止。只要我工资开得高,有的是人愿意来做管理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