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青山一个人走了出来,大步流星,冲向村口。
远远就看到三头庞然大物正在横冲直撞。
一头灰毛狼,眼珠子血红,嘴角挂着腥臭的涎水;
一只黑毛山魈,獠牙外翻,双臂挥舞着砸向路边的木桩;
一条水桶粗的蟒蛇,鳞片泛着幽光,身子蜿蜒扭动,压塌了一片篱笆。
童青山见猎心喜,长枪一抖,脚步不停,朝着那头灰毛狼直冲过去。
灰毛狼也发现了他,低吼一声,腾空扑来。
童青山侧身一闪,枪尖从下往上挑,噗的一声刺穿了灰毛狼的下颌,枪尖从头顶穿出。
他手腕一翻,狼尸就被甩出去三丈远,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那头山魈听到动静,转过身来,张开双臂扑向童青山。
童青山不退反进,一枪扎入山魈的胸口,劲力一吐,山魈的心脏就被震碎了。
山魈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蟒蛇此时已经游到了童青山脚边,张开大嘴,露出两排向内弯曲的毒牙。
童青山抬脚踩住蟒蛇的脑袋,长枪往下一戳,钉住了蛇身七寸的位置。
蟒蛇剧烈地扭动了几下,尾巴甩得啪啪作响,然后渐渐没了动静。
前后不过十来个呼吸。
村里许多成年男子刚刚披上衣服跑出来,手里举着锄头和木棍,就发现战斗已经结束了。
三头野物横在地上,童青山正用枪尖拨弄着那条蟒蛇,检查它死透了没有。
“真好,送上门的猎物,大家分了吃。”童青山咧嘴笑道。
众人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惊叹。
有人认出了那头灰毛狼,说这是山里的老狼了,好几年前祸害附近的猎人,但最近这几年不常见了,想不到今天来了;
有人说那条蟒蛇的皮能做好几副护腕,但听说,这条蟒蛇好像被人活捉了去,想不到也来了。
大家越说越兴奋,原本的恐惧被喜悦冲散了大半。
老村长封岛举着火把走过来,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那三头野物的脖子,脸色忽然变了。
那灰毛狼颈部的毛发,露出了一个暗青色的项圈,项圈上还挂着一个小小的铜牌。
他没有声张,不动声色地用刀尖挑断项圈,揣进了怀里。
然后站起身来,对众人说道:“先把猎物抬到打谷场上,等明天再分。”
众人应了一声,七手八脚地把三头野物抬走了。
老村长独自一人,悄悄到了张楚的院子里。
张楚还坐在石墩上,看到老村长进来,起身让座。
老村长压低声音,从怀里掏出那个项圈和铜牌,摊在掌心:
“你看看这个。”
张楚接过项圈,翻看了一下。
铜牌上刻着一个“木”字,做工精细,边缘还有一圈云纹。
“这三头野物脖子上都有项圈!”老村长说:“不像是野物,反倒像是家养的。”
“你看这铜牌上的字……”
张楚沉默了片刻,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老村长继续说:“我怀疑有人在背后搞鬼,你们要小心,咱全村都要小心。”
张楚抬起头,看着老村长,语气平静:
“没准是这些野物杀了人,偷了项圈自己戴上,不必多怀疑。”
老村长愣了一下,看张楚的眼睛。
张楚目光很稳,没有任何波动。
老村长在这山沟里活了七八十年,见过的人不少,他看得出来,张楚心里有数,而且远比他想得周全。
“好,听你的。”
老村长不再多说,把项圈重新揣回怀里,离去了。
张楚目光落在院门外的黑暗中,他低声沉吟:
“家养的么,那它们的主人,应该不会太远吧?”
就在这时,屋子里的光晕忽然大盛,金色的光芒从门窗的缝隙中透出来,把整个院子都照亮了。
紧接着,光芒渐渐收敛,恢复了平静。
门吱呀一声开了。
小梧桐第一个跑出来,脸蛋红扑扑,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一出来就扑到张楚面前,拉着他的袖子又蹦又跳:
“相公相公,我幽觉了!”
“我感觉浑身都是力气,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哞……”院子里的老黄牛不满的喊了一声。
小梧桐顿时说道:“牛牛放心好了,我不打你。”
老黄牛搭话:“多谢少奶奶。”
小葡萄跟在后面,也开心的说道:“先生,我也幽觉成功了。”
娴姒最后走出来,步子比平时轻快了许多,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多了一种以前没有的光彩。
老村长还没走远,听到动静又折返回来,站在院门口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这……”
他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三个女子,都幽觉了?”
他在这片山村里活了大半辈子,深知女子幽觉有多稀罕。
一般来说,贫瘠的村落里有什么好东西,都紧着年龄段合适的男子服用,女子能分到一口幽谷就不错了,更别说什么幽果、幽药。
可眼前这三个女子,竟然同时幽觉成功了,这在他几十年的见闻里,连听都没听说过。
老村长走进院子,拉着张楚的胳膊,语重心长地说:
“你们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能暴露。”
“幽觉的女子,哪怕是丑女,都会被大城人家看中,强娶过去,生儿育女。”
更何况,她们三个这么好看,若是被大城发现,她们三个,肯定会被抢走。
“到时候你们拦不住,留不住,哭都来不及。”
张楚点了点头:“我们会注意。”
老村长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忧心忡忡,准备离去。
张楚心念一动,开口道:“老村长,夜长梦多,咱们先把那三头猎物的肉给分了吧。”
“晚上分?”老村长问张楚。
张楚点头:“晚上分,现在就分!”
打谷场上点起了火把,灯火通明。
三头野物被剥了皮,开了膛,肉块堆在一起,足足有几千斤。
村里男女老少都来了,有的端着盆,有的拎着篮子,排着队等着分肉。
还有不少孩子,围着打谷场乱跑,欢声笑语一片。
张楚和童青山站在最显眼的位置,手里提着刀,一块一块地往下切。
张楚则是把切好的肉分到各家的盆里,顺便和村民们说几句话,问问家里的情况。
同时,一口大锅架了起来,部分不易储存的人,已经开始炖,不少小孩子围在旁边,眼巴巴,口水直流。
张楚时不时切一小块塞到孩子嘴里,惹得孩子们一阵欢呼。
分到一半的时候,张楚忽然把刀递给旁边的童青山,捂着肚子皱起眉头:“我肚子疼,先去一下,你们先分。”
众人也不在意,有人笑着说先生吃坏了肚子,有人招呼童青山继续切肉。
童青山接过刀,大大咧咧地接着干。
张楚捂着肚子,不紧不慢地走出了打谷场。
绕过几间房子,确认没人注意到他之后,他忽然加速,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冲入远方的密林之中。
他知道,那些驱赶野物的人,此刻还未离去,应该正在某个地方,等野物回去。
张楚速度极快,幽力灌注双腿,每一步都跨出数丈。
才几十个呼吸的工夫,张楚就嗅到了人的气息。
密林深处,一棵大树的树干上,三个人影盘坐在那里。
其中一人正是木清。
此刻,三人很惬意,正在闲聊:
“徐泽受伤,三头二次幽觉的野物,够三桑村喝上一壶了。”
“估计要死不少人。”
“谁让三桑村不配合?咱们小妹天资出众,不到十八岁,就能三次幽觉了,看上他们村的桑木心,那是他们的造化,竟然慢吞吞不给,一群贱民!”
“听说,他们村又多了两个幽觉者?”
木清声音嘲讽:“两个大龄男人,运气好,误服了山野中的变异果子,幽觉了而已。”
“你别说,自从地幽光出现之后,这山中,确实不断有变异的果子出现,倒是让一些蠢笨的村民,有了机会。”
“我听说,山里可能会有真正的好东西出现,最近,附近的大城来了许多大人物……”
“何止是大人物,我还听说,有幽觉了六次的大妖,出现在了附近。”
“不过,那都是那些大人物们要考虑的事情,咱们还是管好咱们这一亩三分地就行。”
……
张楚又稍稍听了一会儿,发现他们不再谈论正事,便不再藏匿身形,大步闯入这片密林。
那三个人立刻感知到了张楚的存在,他们脸色一变,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纷纷从树上跳了下来,拦住了张楚。
三人,都是巡幽卫,都穿着那种制式道袍,胸口都有两颗星,是二次幽觉的强者。
此刻,木清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口白牙:“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
“小子,你运气不好,看到了我们,你就该死了。”
张楚停下脚步,把手中的木棒往地上一顿,也笑了。
“我就猜到,你们不会走,果然,还在这里等死。”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木清笑得最欢,捂着肚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哈哈哈,小子,你一个刚幽觉的家伙,我们三个都是二次幽觉,想杀你,易如反掌,你在说什么疯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