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成了?”
杀无尽问。
“成了。”
小白龙说。
龙角上的霜,厚了一寸。
“俺这个最狠。”
诛八界抢着喊。
“俺的最快。”
孙悟空把金箍棒扛上肩。
“贫道的最久。”
唐三葬说。
脸色白了一分。
杀无尽点点头。
抱着月光铲,走到水边。
“那就最后一件事。”
他说。
“五门,怎么落。”
“听我的拍子。”
“我不动,你们谁都不许动。”
“我一动。”
“一起落。”
传道小队五个人散开。
站成一个半弧。
刃气在两侧咆哮。
剑鸣刺耳。
像在催促着他们。
也像在等一个答案。
“落。”
杀无尽说。
只一个字。
很轻。
可那一瞬间。
北岸的风,停了。
不是没风。
是风被冻住了。
第一层,是小白龙的《沧溟寂龙武道》。
他抬起手。
往河面上一按。
“冻水土。”
小白龙率先做出了宣言,是“此处已归水管辖”的判决。
“冻主场。”
以他为中心,周围空间的温度骤降。
降的不是度数。
是“规矩”。
从这一刻起,这片地方,不许再讲剑气的规矩。
“冻外力。”
刃气割进来。
割到一尺,慢了。
割到三寸,停了。
停在半空。
剑好想被没收了一样。
第二层,是诛八界的《八界寒封》。
他哈哈大笑。
往身后一挥手。
“冻空间!”
河面上那片刚结出的白,忽然有了边界。
不再是漫开的一层。
是被圈出来的一块。
“此地方圆,到此为止。”
他说。
“冻领域!”
圈内,风不进。
气不出。
连剑鸣都被关在了外面。
听得见。
但进不来。
“冻退路!”
他脚下的影子凝成黑冰。
硬得连剑气都切不动。
因为他把“我要走”这个念头,冻住了。
念头一冻。
万事皆停。
第三层,是孙悟空的《齐天定澜》。
他没动。
只是把金箍棒,往地上一顿。
“咚。”
一声闷响。
压过了整条河的剑鸣。
“冻动能。”
河面上那些正在奔流的剑气,齐齐一顿。
像一群狂奔的马,忽然被人勒住了缰。
“冻爆发。”
他抬手。
握拳。
拳风凝在半空。
不散。
不消。
像一只悬着的、随时会砸下来的手。
那只手悬在河心上空。
所有剑气都感觉到了。
所以它们不敢动。
因为一动,就会被砸。
“冻躁动。”
他睁开眼。
火眼金睛里的火焰,不动了。
冻成一双金色的、冰冷的、死死盯着这条河的眼睛。
河面上的霜,开始结块。
一块一块。
连成片。
第四层,是唐三葬的《葬寂无生》。
他没有出手。
他只是念了一句送葬词。
“愿你从此,不再重来。”
声音很轻。
轻得像一片雪落在棺盖上。
可这句话落下去的瞬间。
河面上那道正在愈合的缺口,停住了。
不再收窄。
不再重铸。
就那么敞着。
像一个永远合不上的伤口。
“冻生机。”
那些正在补充的剑气,慢了一拍。
像一个人忘了下一口气该怎么吸。
“冻再生。”
它们想续。
续不上。
因为“续”这件事本身,被判定为“已死”。
“冻存续。”
唐三葬放下手。
河面上的冰,彻底连成了一片。
第五层,是杀无尽的《玄冰真解》。
这是所有真武的最中心。
一切都要听杀无尽指挥。
传道小队其它的真武都已经成为了种子聚集在了他的手中。
他把四股力量,强行压进同一个节拍里。
“冻循环。”
落下去的冰,不散。
化了,再冻。
冻了,再化。
每一次循环,厚一分。
再厚一分。
再再厚一分。
“统筹全队节奏。”
他把自己当成了那根缝线的针。
针断了,四层冰各自为政,一刻就碎。
针不断,它们就是一整块。
一整块北方的冬天。
“《玄冰真解》。”
他说。
“成。”
……
“轰。”
一声闷响。
不是炸开。
是沉下去。
整条通天河,从北岸开始,一寸一寸,冻住了。
冰层很厚。
三尺。
五尺。
一丈。
还在加厚。
【啧啧。】
【原本轨迹中,灵感大王为了阻止西游小队们,故意的将通天河给冻住,给西游小队制造麻烦。】
【现在这个轨迹中反过来了,传道小队们为了过通天河要将其冻住。】
【阿弥陀佛看到这个画面也要觉得事情反转了吧。】
周青青只觉得现在的传道小队们有趣。
杀无尽的做法也很有趣。
三清殿中。
上清通天教主点头又摇头。
杀无尽能够想出这办法来的确很有想法。
让传道小队们创造冻结真武,然后去冻结通天河。
然而。
真武远不是这么简单。
通天河也不是这么简单。
原本轨迹中冻河的结局恐怕和现在差不了多少。
传道小队们很快应该就知道了。
真的冻住了。
五门冻结真武。
我们现创的。
没有师承。
没有谱。
没有前人走过一步。
传道小队的成员们面面相觑。
他们所创的五门真武,各有各的冷,可是合起来就是一整个北方的冬天。
北岸。
杀无尽第一个踏上冰面。
一脚踩下去。
冰没裂。
发出一声很实的、很闷的响。
他蹲下身。
用手敲了敲。
听了听。
然后回头。
“稳。”
他说。
“走。”
……
五个人,排成一列。
走进那片透明的冰原。
脚下是亿万道悬住的剑气。
一根一根。
从头顶一直插到看不见的深处。
走在上面。
能听见它们在冰底下轻轻震。
嗡。
嗡。
嗡。
他们成功的走到了通天河的中央靠南。
这是他们走过的最远的距离。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此行已经完全没有任何的问题的时候。
“咔。”
一声极轻的响。
从冰层最深处传出来的。
……
冰层底下。
那亿万道悬住的剑气。
同时,动了一下。
它们恢复了奔流。
转了个方向。
原本是横着流的。
现在,全竖起来了。
一根一根。
尖朝上。
顶着冰层。
顶着他们的脚底。
“咔咔咔咔咔......”
响声密了起来。
像有人在冰底下敲鼓。
一下。
两下。
十下。
一万下。
冰面上开始出现裂纹。
“轰!!!!”
整片冰原,同时炸开。
碎成无数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