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小黑鲤在秦小雨手上仰起头,已经察觉到有人越过龙门。
身为第一个越过龙门,化为真龙的祂,早就与龙门气运相勾连。
所以,祂对八荒位面的生灵能越过龙门而感到高兴。
总算有八荒的妖兽,通过龙门飞升了!
飞升后,祂或许能收作手下,这样一来,主人有要拜托自己,那祂就吩咐自己的手下去做就行!
在偷懒这方面,小黑鲤的思维,已经逐渐与秦小雨平分秋色。
毕竟,以为秦小雨可不就是把雷祁渊收作自己的小弟?
“呀!小夏儿和小冬儿越龙门了!”
秦小雨紧紧抱着小黑鲤,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光幕。
只见小冬儿和小夏儿,正与数道身影一起,义无反顾地冲向那道巍峨古老的龙门!
想当年,小黑鲤越龙门时,虽也声势浩大,但她更多的是兴奋与期待,远远没有此刻这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可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俩孩子啊!
当然,小黑鲤也是,只是比姐弟俩还要耐造,根本无需她担心。
“过了!”
龙门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古老的纹路次第亮起,发出恢弘的共鸣。
姜冬儿一马当先,清瘦的身影被璀璨的光流吞没;
姜夏儿紧随其后,小脸上满是认真,也被浩瀚的光辉笼罩。
紧接着,东方家的双胞胎姐妹、江月月,天凌弟子,剑宫弟子......一道道年轻的身影接连没入光门。
八荒区域,天地之间,都不由自主地安静了一瞬。
而秘境的所有人,心头浮现一个问题:人越龙门,会如何?
这未知,远比已知的“胜利”更牵动人心,就连围着雷祁渊,试图探究“恒娥仙子”八卦的剑九君、姬红叶等人,也下意识地转头,齐齐看向光幕。
好在姜云逸早有预料,脸上温润的笑意不变,手掌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陆凝霜始终放在他腿上的手背,带着点亲昵的警告,又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提醒,适可而止,正事要紧。
陆凝霜扫了一眼自己被轻拍的手背,并未收回,反而指尖细微地在他腿上挠了一下,才若无其事地端起茶杯,而那一股暗流涌动的掌控欲与醋意,也悄无声息地收敛了几分。
姜云逸心中暗笑,知道这已是自家娘子最大的让步。
他虽对雷祁渊的“知心食友”姮娥有些好奇,但眼下,姐弟俩跨越龙门后的状况,无疑才是重中之重。
八卦随时能听,孩子却不能不管。
“娘子,走吧。”姜云逸站起身,“俩孩子还等着呢。”
“夫君前不久不是刚下凡见过?”眼见他如此心急,陆凝霜很难不吃醋。
不久前,姐弟俩闯传承秘境时,姜云逸的神魂分身下界,带着双胞胎姐妹和江月月等人春游之事,陆凝霜借此机会可是狠狠地压榨了少年一顿。
夫君还是不长记性?
姜云逸牵着她的手,边往外走边笑,“娘子,对我而言不过是刚发生的事。可对冬儿和夏儿来说,怕是已过了小半年。这能一样吗?”
他的理由充分,带着为人父的慈爱,还有理直气壮的牵挂。
“祖师叔,圣主姐姐!等等我!”秦小雨见状,抱着小黑鲤追了上来,“小黑鲤说祂也想去!身为祂的主人,我也有义务去见证小冬儿和小夏儿变得更厉害的英姿,而且我还可以帮忙扇风....”
姜云逸停下脚步,转身笑道:“等他们回来,你自然就能看到了。不急在这一时。”
他心念微动,正在篝火旁滴溜溜转着,勤快烤肉的宝葫芦立刻滚了过来,悬在秦小雨面前,葫芦口还讨好似的喷出一小簇带着烤肉香气的灵火。
“宝葫芦会招待好大家。小雨,你替祖师叔看着点场子,可好?”
被委以重任,秦小雨扁了扁嘴,虽有些不甘心,但也知道祖师叔和圣主姐姐此行不宜带太多人,只得接过宝葫芦,闷闷应道:“.....那好吧。”
姜云逸含笑颔首,不再多言,牵着陆凝霜往前缓步走去。
仅仅一步迈出。
两人的身影由实化虚,融入流动的光影与道韵中,彻底消失不见。
只余下冰棺秘境内篝火的噼啪声、食物的香气,以及众人或期待,或思索,或继续低声谈笑的声音。
龙门彼端,崭新的相见与未知的馈赠,正等待着世间最特殊的父母,与他们跨越凡俗界限的儿女。
.......
“姐姐,我想爹爹和娘亲。”
“之前不是刚见过?”
姜冬儿回应傻弟弟的话,跟陆凝霜出奇相似,可见有其母必有其女。
两人对于感情一事,一向偏向于理智,唯独在某种时候才会敞开心扉。
比如当下。
姐弟俩与其他学子们,一同越过龙门,来到了一处空白的空间位面。
此处寂静得诡异,看不到任何事物,让姜夏儿慌张的同时,说话直率,没什么心计,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姐姐,你不想爹爹和娘亲吗?”
姜冬儿:“.......”
她说不想,显得口是心非。
对此,姜冬儿也只能点头。
“那冬儿是想爹多一点,还是想娘多一点?”
少年略带调侃的清朗嗓音,毫无征兆的在姐弟俩身侧响起。
姜冬儿和姜夏儿同时一惊,转头只见少年已悄然来到他们中间,微微弓着身子,秀气的脸庞凑在两张小脸旁,眉眼弯弯,笑容温和里透着几分促狭,像极了恶作剧得逞的邻家哥哥。
姜夏儿脸上绽开纯粹的惊喜,因为是他想见的人!
姜冬儿还未及开口,目光便越过爹爹的肩膀,定格在清冷身影上。
是娘亲。
陆凝霜站在姜云逸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没有盛装华服,仅是一袭素雅常衣,墨发绑起,容颜清绝,并未刻意释放威压,但与生俱来的气质与绝世容貌,绝非任何仙子所能比拟。
娘亲....也来了?
而且,是这般毫无遮掩、大大方方地站在他们面前。
姜夏儿完全呆住了,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然后瞪大了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娘亲看。
毕竟,娘亲的清冷与美丽,几乎是只给爹爹独享的风景。
娘亲,何曾如此平易近人,大大方方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姜冬儿则短暂的错愕后,迅速恢复冷静,猜测道:
“爹,这是娘给我们的奖励?”
“傻孩子......”
姜云逸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直起身,自然的伸手揉了揉闺女的发顶,又拍了拍男童呆愣的小脸,然后才笑着摇头:
“你们娘亲哪有这么小气?连真容都不许看吗?是吧,娘子。”
陆凝霜:“........”
其实,她还可以更小气一点。
“好啦,说正事。”姜云逸见好就收,转身再次面向姐弟俩,神情温柔而骄傲,抓起身侧陆凝霜微凉的手,握在掌心,对孩子们笑了笑,清晰地说:“夏儿,冬儿,你们带领正魔两道与其他圣域的学子切磋,取得胜利,做得很好。爹和娘都为你们感到骄傲。”
“而越过龙门,可得到一部分龙门气运,这是天道,也是爹对先行者的馈赠。至于这气运的赐予......”
姜云逸侧头,看向陆凝霜,声音放得更柔,好似在恳求,又像是为孩子们争取到某种珍贵许可的郑重:“便由你们娘亲,亲手为你们摸头赐福。”
“摸头.....赐福?”
“娘亲.....摸头?”
姜云逸话音落下,姐弟俩彻底僵在了原地。
姜夏儿小嘴微张,大眼睛瞪得溜圆,里面满是震惊与狂喜。
姜冬儿眼里映出愕然的涟漪,细长的睫毛几不可查地翕动了一下。
两个孩子就这么傻愣愣地站着,像两尊骤然失去了灵魂的仙童泥塑,连呼吸都仿佛忘了。
要知道,娘会摸他们的脑袋,最开始仅有娘亲的神魂分身上!
至于娘亲本人,毫无兴致。
这意料中的反应,让姜云逸忍不住眉目弯弯,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就知道,姐弟俩会是这般模样。
自家娘子深入人心的“高冷”与“独占”,早已成了孩子们认知里铁一般的定律,如今这定律被他亲自打破,带来的冲击可想而知。
尽管俩孩子已经被“魔主”摸过头,但又不是陆凝霜本人,
姜云逸心中微软,又带着点恶作剧成功的得意,轻轻松开了陆凝霜的手,随即把双手背过身,向后稍稍退开半步,将舞台完全留给了她。
然后,他望向清冷美人,眼神给予鼓励,以及唯有她能懂的请求:
“娘子.....”姜云逸柔声道:“摸摸我们家的孩子吧。”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轻轻叩开了某种坚固的隔阂。
陆凝霜静静地站在那里,迎着夫君的目光,又看向眼前两个几乎长高了一截的小小身影,惯常冷漠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被夫君“安排”的无奈,也有面对这种温情场面本能的不适。
姜云逸努了努嘴示意,清冷美人也没了办法。
陆凝霜伸手,落在了姜冬儿柔软的发顶,动作十分生疏,却没有敷衍的揉弄,反而把温润纯净,浩大磅礴的气运流光,随着她的指尖,悄无声息地注入姜冬儿的识海之中。
姜冬儿浑身轻轻一颤,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感受。
接着,陆凝霜的另一只手抬向男童,而男童早已激动得小脸通红,眼睛亮得惊人,看到娘亲的手朝自己而来,紧张得连脚趾都蜷缩起来,却努力挺直了小身板,像在接受最庄严的仪式。
陆凝霜的手同样落下,抚过男童毛茸茸的发顶,相较于对女儿的郑重,对傻孩子,她似乎稍微随意了那么一点点,但也仅是一点点。
气运同样温和地渡了过去。
姜夏儿“唔”地发出一声小小的满足喟叹,像是吃到了全世界最甜的糖果,傻乎乎的笑容彻底在脸上绽放开来,怎么也收不回去。
“咔!”
姜云逸在一旁用起留影晶,记录下了这温馨的时刻。
至于上一次,还是歪掉的镜头。
如今,陆凝霜总算是有了点作为母亲的自觉,不再像从前那般淡漠。
即便是他的促使下,才会造就这个结果,但对不明真相的姐弟俩来说,已是难能可贵的回忆。
“夫君,删了。”
“那不行。娘子,往后孩子真正离开我们身边,说不定你会感谢我的。”
“不会。”
“不要说得那么肯定嘛.....”
“我看是夫君喜欢。”
“当然,家庭和睦,谁不喜欢?难道娘子你讨厌这样吗?”
“.........”
陆凝霜当然不讨厌,否则,岂不是又要回到姜云逸闹别扭的时期?
家庭不和睦,等于姜云逸闹别扭。
陆凝霜是这么理解的。
而在姜云逸看来,他们不吵架,孩子开朗被爱,就是家庭和睦。
眼见清冷美人不说话,姜云逸有点笑着晃了晃手中的留影晶,问道:“夏儿冬儿,要不要留一张做纪念?”
“要要!爹爹我要!”姜夏儿是第一个跑向他的人。
只是跑到一半,男童又折返回来,拉住了陆凝霜的衣角。
“娘亲,我们一起去爹爹那边吧。”
身后。
姜冬儿紧攥着手,时而用力,时而松开,最后也是从心的走向娘。
清冷美人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任由自家夫君,还有俩孩子胡闹。
陆凝霜也罕见的感受到了一股....淡淡的不知名暖意,在这个由龙门气运构筑的空白空间里静静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