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兕子,来——”当楚王殿下回过身来,准备将烤好的肉串递给兕子时,后者额头上的那抹黑痕,自然也就落入了他的视线:“谁干的?!”
“二哥,你猜。”李祐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投向正准备开溜的李愔身上。
“你猜我猜不猜?”楚王殿下见状,当即快速靠近李愔,然后……飞起一脚!
“砰!”
“二哥?唉?唉!你听我——嗷~~”
喜欢作死梁王殿下,就这么高高的飞了起来……
“二哥!”兕子小公主这会儿也回过味来了:“六哥他真坏!”
“咱不理他。”楚王殿下在将手里的肉串递给妹妹后,又从怀里取出一张锦帕,然后去到水池边将锦帕打湿,随后返回,将妹妹额头上的炭灰给擦干净。
“二哥,我都想当你妹妹了。”——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梁大王已经坐在四哥旁边,开始吃上了。
“谄媚。”李恪闻言,瞥了弟弟一眼,给出了自己的客观评价。
“真诚。”李祐则不同,他还朝老六竖起了大拇指:“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你俩赶紧上一边儿待着去!”李泰现在火气很大,因为他发现自己烤好的肉,全让老五老六这对“卧龙与凤雏”给造了:“一天天的……光吃不干活……”
“四哥,你没听说过‘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吗?”梁王殿下闻言,立马正色道:“我跟五哥就是你的兵,你得养我们啊……”
“养多久?”李泰闻言扯了扯嘴角:“一千天?”
“四哥你懂我。”梁大王咬下一口羊肉串,眼睛都眯了起来。
“更懂烤肉串。”燕王殿下也是一样,吃肉吃美了。
“唉……”李泰懒得再搭理这俩臭弟弟了,只见他扭头看向李宽:“二哥,我听说应国公已于昨日离开长安了?”
“嗯。”李宽其实很理解武士彟为何选择昨日离去——玄奘法师今日抵达将长安的消息,并非秘密,老人刚刚失去儿子,自然不愿凑这份热闹。
只是从长安到并州,路途遥远,李宽自是不放心,所以他安排了一队死士,在暗中负责保卫武士彟的安全。
“二哥,给。”兕子小公主突然将一串羊肉串递到了李宽嘴边。
李宽见状,却是摇摇头:“兕子,你吃吧,二哥没胃口。”
事实上,李宽只要想到那位为自己劳心劳力多年 ,最终魂归终南山的老人,他便觉得,自己作为晚辈,也该尽到一份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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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结束了聚会,回到自己寝宫的李宽,躺在床上,横竖睡不着。
于是他起身来到书房,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楚辞》,随意翻阅着。
烛光摇曳,书房内安静的出奇,只有翻书声。
“殿下,”过了好一会儿,一道身影突兀的出现在书房中。
“镇玄,”李宽闻声抬起头,眼中却没露出丝毫意外:“你来了。”
“是啊,臣来了。”张镇玄说着,朝李宽恭敬一礼:“臣来了,就不走了。”
“啊?”李宽闻言先是一愣,旋即有些疑惑道:“啥意思?”
“殿下,别多想。”张镇玄看了一眼被李宽放在书架上的葫芦,眼中多了一份暖意:“就是臣以后赖上您了。”
“哦……这样啊……”李宽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接着他又道:“本王只能认命呗?”
“差不多是这样。”张镇玄知道,不管是自己,还是楚王殿下,彼时大家的心中都存着一份难以释怀的悲痛。
可逝者已去,生活总要继续,更何况前方还有许多未竟之事等待他们去完成。
“镇玄,玄奘法师今天老出风头了。”李宽在注视了张镇玄许久以后,突然笑道:“你羡慕不?”
“这有甚可羡慕?”张镇玄闻言将眉头一挑,正色道:“臣相信将来有一天,臣会比他更出风头。”
“唉!镇玄,做人要低调。”李宽没有顺着张镇玄的话说下去,反而正儿八经地开始教育起对方来:“要懂得藏拙。”
“殿下,这话从您嘴里说出来……”张镇玄说话是很严谨的:“最起码……这前半截从您嘴里说出来,是没有任何说服力的。”
“那不还有后半截么。”李宽闻言也不恼,随后他站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幅舆图,在书案摊开。
“镇玄,你过来看。”
“殿下,这是什么?”张镇玄闻声移步到书案前,但随后……他就傻了。
不是张镇玄读书少,而是他就没见过这么简陋的舆图:“您这……画的都是什么啊?一个两个……全是圈儿啊?”
“这是本王的《山河万里图》。”李宽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着地图边缘的那两个大圈:“这里,本王一定要占下来。”
“那什么……”张镇玄闻言皱眉道:“殿下,您这舆图……嗯……大唐在哪儿?”
“这里。”李宽指了指地图的中间那块区域——也就是一个大圈里边儿的小圈。
“……”张镇玄闻言沉思许久,期间目光一直在两个圈儿之间来回移动,最后,他长吸一口气,旋即缓缓吐出,接着只听他语气迟疑道:“这……有点儿远啊?”
“你别光顾着远近啊?”楚王殿下闻言没好气道:“你得看这地儿大不大!这些地方,未来可都是大楚国的疆域!”
“……”张镇玄看着那抽象至极的几个圈,没说话。
“哈……”楚王殿下见状立马会意,于是在干笑过后,他略带尴尬地解释道:“这舆图……本来是画给本王自个儿看的……所以本王就画的随意了些……”
“难怪没有任何标注。”张镇玄顿时恍然大悟:“而且还没有落款。”
“镇玄,你这就骂得有点狠了啊……”楚王殿下书法差,画功更差,这是当年全长安的高门子弟都知晓的事情。
但是眼下突然被人当面内涵,楚王殿下的面子还是有点儿挂不住。
“殿下,”谁知张镇玄却在此刻换了一副神情,这种神情,以前从来不曾在他脸上出现过:“不管将来有多少艰难险阻挡在咱们前边儿,臣都会让您今日所说的话,通通成为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