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牙关外。
草原辽阔,风声呼啸。
远处的尘烟越来越近,原本模糊的队伍,此刻已经逐渐清晰。
城墙上的守军,脸上的表情也从最初的兴奋,渐渐变成了疑惑。
再到最后的凝重。
他们看得越来越清楚。
那支从北方赶来的军队,根本不像是凯旋之师。
阵型凌乱。
队伍断裂。
甚至还有不少士兵互相搀扶着前进。
就在众人越发不安之时。
忽然。
一道嘶哑而急促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开城门——!”
声音在旷野中回荡。
带着一种焦急与疲惫。
城墙上的守军猛地一愣。
几名军官立刻抓起铜制远望筒,眯着眼朝远方看去。
下一刻,他们脸色骤然大变。
因为那队伍最前方的将领,已经清晰可见。
那人骑着一匹黑马。
铠甲破损,披风残裂。
整个人几乎被尘土与血迹覆盖。
但即便如此,守军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那张脸,他们再熟悉不过。
那是月石国护国大将。
是这些年来带领月石国横扫四方的统帅。
芒雷。
城墙上顿时一阵骚动。
“是大将军!”
“真的是芒雷将军!”
不少士兵忍不住惊呼起来。
然而惊呼过后,却没有欢呼。
反而是一种诡异的安静。
因为芒雷此刻的样子,实在太狼狈了。
他的盔甲上满是裂口。
肩甲甚至少了一块。
披风被撕成几条破布,在风中胡乱飘动。
他的脸上沾满灰尘。
额角还有干涸的血迹。
最让人心惊的,是他的眼神。
那是一种极度疲惫。
甚至带着隐隐恐惧的眼神。
这完全不像一位凯旋归来的将军。
就在众人愣神之际。
芒雷再次大喊。
“开城门!”
“立刻开城门!”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急。
几乎像是在催命。
城墙上的守军这才猛然回过神。
守关副将立刻挥手。
“开城门!”
沉重的铁链被拉动。
巨大的木轮开始转动。
轰隆隆——
石牙关那厚重无比的城门缓缓开启。
随着城门打开。
芒雷立刻一挥手。
“进城!”
他身后的士兵仿佛得到了救命的命令。
顿时蜂拥而上。
队伍一下子乱了起来。
许多人甚至顾不上队形。
只是拼命朝城门里跑。
那样子,完全不像归来的军队。
反而更像是在逃命。
城墙上的守军看到这一幕,一个个目瞪口呆。
有人低声说道。
“他们这是……”
话没说完。
却没有人敢接下去。
因为他们心中隐隐已经有了答案。
很快。
第一批士兵冲进了城门。
当守军近距离看清这些人的模样时。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些士兵身上的盔甲破破烂烂。
不少人身上带着伤。
有的人甚至连兵器都没有。
更有人满身血迹。
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们的眼神更是令人不寒而栗。
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眼神。
惊魂未定。
仿佛刚刚从鬼门关逃出来。
守军之中有人忍不住问。
“前线怎么样了?”
那名败兵却只是喘着粗气。
整个人像是虚脱一般。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更多士兵不断涌入城中。
他们的模样几乎一模一样。
灰头土脸。
衣衫褴褛。
盔甲残破。
许多人连站都站不稳。
甚至有人一进城就直接瘫倒在地。
城中的守军越看越心惊。
这些人哪里像是打了胜仗。
这分明是被打得溃不成军。
就在这时。
芒雷终于骑着马冲进了城门。
他刚一进城。
立刻猛地回头。
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关城门!”
“立刻关城门!”
城门口的守军一愣。
他们显然没有想到,芒雷的反应会如此激烈。
芒雷见众人迟疑。
顿时怒吼起来。
“快关城门!”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守军这才猛然惊醒。
“关城门!”
随着命令下达。
巨大的城门再次缓缓关闭。
厚重的木门在地面拖出低沉的声响。
轰隆隆——
两扇巨门重重合拢。
铁锁迅速扣上。
可即便如此。
芒雷似乎仍然不放心。
他直接骑马来到城门前。
亲自查看锁链。
又检查门后的横梁。
确认城门完全封死。
他依旧皱着眉头。
仿佛还不安心。
“再加固!”
“多加几道铁锁!”
守军连忙照办。
粗大的铁链再次被拖来。
一层一层锁在城门之上。
木梁被重新架起。
将整扇城门牢牢顶住。
直到这一切完成。
芒雷才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
但他的脸色依旧苍白。
守关副将看在眼里,心中震惊无比。
他走上前,小心翼翼问道。
“将军……”
“前线到底发生了什么?”
芒雷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许久。
目光甚至有些恍惚。
仿佛脑海中还残留着某些可怕的画面。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低声说道。
“立刻加强防守。”
副将一愣。
“加强防守?”
芒雷点头。
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所有城墙加派兵力。”
“弓弩全部准备。”
“日夜巡逻。”
“绝不能有任何疏忽。”
副将听得心中一紧。
他忍不住问。
“将军……敌军追来了?”
芒雷沉默了一瞬。
然后缓缓吐出两个字。
“可能。”
这两个字,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可能。
也就是说。
他们并不是凯旋。
而是在逃。
副将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将军……大疆的军队……”
芒雷的脸色忽然变得极其阴沉。
他没有回答。
只是挥了挥手。
“不要再问。”
说完,他转身离开。
留下满城震惊的守军。
而此时此刻。
城中的空地上。
那支败军已经彻底散开。
许多人直接瘫坐在地。
有人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有人抱着头发呆。
他们的盔甲几乎全部破损。
衣袍被撕裂。
不少人身上还带着血。
最令人心惊的,是他们的神情。
那是一种完全失去斗志的神情。
目光空洞。
神色麻木。
仿佛灵魂都被打散了。
有守军低声说道。
“他们……像是被吓破胆了。”
旁边的人沉默不语。
因为他们也看出来了。
这支曾经横扫北境的军队。
如今已经完全变了。
他们不再是那支战无不胜的军队。
而是一群刚从死亡边缘逃回来的残兵。
守城的士兵望着这一幕。
心中越来越不安。
有人忍不住低声说道。
“连芒雷将军都变成这样……”
“北方的战场上……”
“到底发生了什么?”
石牙关重新恢复了平静。
然而这种平静,却显得格外压抑。
自从败军入城之后,整座关城的气氛便变了。
城墙之上巡逻的士兵比往常多了一倍。
弓弩被整齐摆放在垛口后。
箭囊堆在墙边。
仿佛随时准备迎战。
而这一切的命令。
全都来自同一个人。
那便是月石国护国大将——
芒雷。
从进城的那一刻起。
芒雷就像变了一个人。
往日的他意气风发。
行事沉稳。
军中将士提起他的名字,几乎都会露出敬畏与崇拜。
可如今。
他整个人却像是被某种阴影笼罩。
第一天夜里。
石牙关刚刚入夜。
城中大部分士兵已经歇下。
忽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值夜的士兵回头一看。
竟然是芒雷。
他披着斗篷,神情严肃。
“城墙巡查了吗?”
值夜军官连忙站直。
“回将军,已经巡查过一遍。”
芒雷却皱起眉。
“再查一遍。”
“所有哨位都必须检查。”
军官连忙点头。
“是!”
于是那一夜。
整座城墙又被重新检查了一遍。
不仅如此。
芒雷甚至亲自走上城头。
站在垛口边,远远望向北方。
夜色漆黑。
草原一片寂静。
可他却久久没有离开。
仿佛在等待什么。
或者说。
在担心什么。
守城的士兵看在眼里。
一个个都觉得有些奇怪。
第二天。
情况依旧如此。
芒雷整日待在关城之中。
不断下达新的命令。
“加派巡逻。”
“夜间火把全部点亮。”
“北门岗哨增加一倍。”
这些命令,让许多守军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毕竟在他们看来。
敌军如果真的追击。
早就应该到了。
可如今北方依旧一片安静。
第三天夜里。
事情再次发生。
芒雷半夜忽然惊醒。
他甚至连盔甲都没有完全穿好。
便急匆匆走出营帐。
“备马!”
亲兵一愣。
“将军,这么晚……”
芒雷却已经翻身上马。
“去城墙!”
片刻之后。
他再次站在城头。
冷风呼啸。
远方草原依旧沉寂。
没有火光。
没有烟尘。
更没有军队。
芒雷却依旧皱着眉。
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仿佛只有亲眼确认没有敌军。
他才能安心。
守城的士兵们渐渐看呆了。
有人低声说道。
“将军这是怎么了?”
另一人摇了摇头。
“我从没见过他这样。”
在他们的印象里。
芒雷向来是冷静沉稳的人。
可现在。
他却像一只受惊的野兽。
整天如临大敌。
第四天。
第五天。
情况依旧如此。
芒雷几乎每天都会巡视城墙。
有时是白天。
有时是深夜。
他甚至亲自检查弓弩。
检查箭矢。
确认所有防御准备。
城中的士兵越看越奇怪。
渐渐的。
各种传闻开始在军营中流传。
最初。
只是零零散散的议论。
一些从前线逃回来的士兵,被人围住询问。
“前线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人沉默。
有人摇头。
可终于有一天。
一个受伤的士兵低声说道。
“大疆……”
“发明了一种武器。”
众人立刻围了上来。
“什么武器?”
那士兵咽了口唾沫。
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弓。”
众人愣了一下。
“弓?”
“那算什么?”
士兵却摇头。
“不是普通的弓。”
他声音压得很低。
“那是死亡之弓。”
这个名字一说出来。
周围顿时安静。
有人忍不住问。
“有多厉害?”
那士兵沉默了一会。
才慢慢说道。
“一箭……能射死大象。”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真的假的?”
士兵点头。
“我们亲眼看见的。”
“那箭……直接穿透三个人。”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有人难以置信。
“三个人?”
士兵脸色苍白。
“有时候甚至更多。”
“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
仿佛回忆起某些恐怖的画面。
“那弓还能连发。”
“箭像雨一样飞出来。”
“根本挡不住。”
营帐里顿时一片死寂。
有人低声说道。
“这……这怎么可能?”
士兵却只是摇头。
“我们一开始也不信。”
“可当箭飞过来的时候……”
他忽然闭上了眼。
像是不愿再回忆。
“整排的人都倒下了。”
“连盾牌都挡不住。”
这样的故事很快在军营里传开。
一传十。
十传百。
很快。
整个石牙关的士兵都听说了。
大疆拥有一种恐怖的武器。
一种被称为“死亡之弓”的武器。
它可以一箭射穿数人。
甚至能射死大象。
最可怕的是。
它还能连续发射。
一旦射出。
箭雨铺天盖地。
根本无法抵挡。
这样的传言越传越夸张。
有人说那弓是妖术。
也有人说那弓是神兵。
还有人说。
那是大疆从天神那里得到的武器。
恐惧。
渐渐在军中蔓延。
而芒雷的反应。
更是让这种恐惧不断加深。
因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连这位曾经无敌的统帅。
似乎也在害怕。
时间一天天过去。
北方依旧没有动静。
第七天清晨。
芒雷再次登上城墙。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远方的草原依旧空旷。
没有军队。
没有烟尘。
也没有箭雨。
那一刻。
芒雷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
整个人仿佛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他沉默了一会。
然后对身旁副将说道。
“看来……”
“他们没有追来。”
副将点了点头。
“是的,将军。”
芒雷沉默片刻。
随后缓缓说道。
“准备一下。”
“我该回王城了。”
副将一愣。
“回王城?”
芒雷点头。
语气沉重。
“这件事情……”
“必须亲自向国王禀报。”
说完。
他最后看了一眼北方的草原。
那目光之中。
依旧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影。
石牙关的清晨,冷风依旧。
城门缓缓开启。
一支骑队从关城中驶出。
队伍人数不多,却格外沉默。
最前方骑在马上之人,正是月石国护国大将——
芒雷。
他换了一身新的盔甲。
可那张脸,却依旧显得疲惫。
眼神深处甚至隐约带着阴影。
七天的时间。
虽然确认了敌军没有追来。
但那场战场上的记忆,却始终挥之不去。
芒雷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简单下令。
“回王城。”
骑队立刻出发。
马蹄声踏在官道之上。
沉闷而单调。
队伍一路南下。
很快离开了边境。
第一座经过的城镇,是一处边境集镇。
镇中百姓原本正在街市之中忙碌。
忽然看见远处官道扬起尘烟。
不少人抬头望去。
有人立刻认出了旗帜。
“是军队!”
“月石国的军队!”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许多百姓纷纷跑到路边。
他们脸上带着期待的神情。
因为这段时间,整个国家都在传一个消息。
那就是——
月石国大军已经击败大疆。
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于是有人兴奋地说道。
“是不是捷报来了?”
“肯定是大将军凯旋!”
“听说大疆都快被打下来了!”
众人议论纷纷。
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欢呼。
然而随着骑队越来越近。
人群的声音却渐渐小了下来。
因为他们很快发现。
这支军队看起来有些不对劲。
队伍不整。
气氛沉默。
更重要的是——
那些士兵的脸色。
苍白。
疲惫。
完全没有凯旋的喜悦。
人群之中忽然有人低声说道。
“等等……”
“这不像打了胜仗啊。”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丢进水里。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队伍。
就在这时。
一名百姓认出了队伍最前方的将领。
他脸色一变。
“那是……芒雷将军!”
人群顿时一阵惊呼。
许多人瞪大眼睛。
“真的是他!”
然而。
他们很快就注意到。
芒雷的表情极为阴沉。
完全没有凯旋的神情。
人群之中忽然有人试探地问。
“将军……前线怎么样了?”
骑队并没有停下。
芒雷只是看了一眼人群。
却没有说话。
那目光沉重得令人心头发凉。
队伍很快离开了小镇。
然而消息却像风一样扩散。
有人惊恐地说道。
“芒雷将军回来了。”
“可他的样子……不像打了胜仗。”
这句话很快传遍镇子。
原本热闹的街市。
忽然变得安静。
所有人的心里都浮现出同一个念头。
难道……
战败了?
第二座城池。
情况几乎一模一样。
当百姓看到芒雷回城。
最初也是欢呼。
可当他们看到队伍的模样。
那种喜悦很快变成了不安。
议论声渐渐响起。
“这不像凯旋啊。”
“他们脸色太难看了。”
“难道战事出了问题?”
消息越传越快。
短短几天时间。
月石国境内许多地方都知道了一件事。
芒雷回来了。
但却没有带回胜利。
原本笼罩在全国的喜悦气氛。
仿佛一瞬间被冷水浇灭。
百姓们开始惶恐。
有人不敢相信。
“怎么可能输?”
“芒雷将军从来没有败过。”
也有人低声说道。
“可他已经回来了。”
“而且只有这么点人。”
不安。
像阴云一样笼罩整个国家。
数日之后。
王城终于出现在远方。
高大的城墙巍然耸立。
城门口守军整齐站立。
当他们看见芒雷的队伍时。
同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但他们不敢多问。
立刻打开城门。
骑队直接进入王城。
芒雷没有停留。
直奔皇宫。
此时此刻。
皇宫大殿之中却依旧热闹。
灯火通明。
美酒满桌。
坐在主位上的,正是月石国国王——
度哒。
他正举着酒杯。
与几位外邦使臣谈笑。
这些日子。
他一直在等待一个消息。
一个胜利的消息。
一名使臣笑着说道。
“听说大疆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度哒哈哈大笑。
“那是当然。”
“有芒雷在,大疆迟早会被拿下。”
另一名使臣连忙举杯。
“那我就先恭贺陛下了。”
众人一阵欢笑。
就在这时。
一名太监匆匆走入大殿。
“陛下!”
度哒微微皱眉。
“何事?”
太监连忙跪下。
“前线有消息。”
度哒顿时精神一振。
“哦?”
“是不是捷报来了?”
太监低声说道。
“护国大将军……已经回到王城。”
度哒眼睛一亮。
“哈哈!”
“果然是好消息!”
他立刻挥手。
“快!”
“把芒雷请见的书信呈上来!”
太监立刻双手奉上一封信。
度哒满脸笑容。
甚至还举着酒杯。
他一边拆信。
一边笑着对使臣说道。
“诸位稍等。”
“本王先看看捷报。”
几名使臣也露出期待神情。
然而。
当信纸展开的一瞬间。
度哒脸上的笑容忽然凝固。
他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目光死死盯着信上的字。
大殿之中忽然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他。
几秒之后。
度哒手中的酒杯忽然滑落。
啪——
酒杯摔在地上。
碎裂。
酒水溅了一地。
可度哒却像没有看见一样。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脸色苍白。
眼神之中只剩下震惊。
甚至……
还有难以置信。
大殿之中。
酒香依旧弥漫。
灯火依旧明亮。
可空气却忽然变得凝滞。
刚刚还满脸笑意的月石国国王——
度哒。
此刻却僵在原地。
他的手还停在半空。
那封信依旧被他紧紧攥着。
地面上,酒杯碎裂。
酒水沿着青石地面慢慢流开。
大殿之中没有人说话。
几名外邦使臣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都是精明之人。
只需一眼。
就已经察觉到事情不对。
其中一名使臣微微皱眉。
他悄悄看向度哒手中的信。
虽然看不清字。
但那封信显然不是捷报。
否则——
度哒绝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另一名使臣低声说道。
“陛下?”
然而度哒没有回应。
他仿佛没有听见。
整个人依旧呆立在那里。
大殿的气氛变得越来越诡异。
那些使臣再次互相对视。
谁都没有再开口。
因为他们已经隐约猜到了某种可能。
时间仿佛过去很久。
也可能只是一瞬。
度哒终于动了。
他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随后缓缓把信纸折起。
动作看起来有些僵硬。
像是机械一样。
接着。
他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却显得极其勉强。
甚至带着一点沙哑。
“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