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冷妹子和黑裙冷雨疏微微一怔，忽而觉得这剑鸣声有点耳熟。
在那剑鸣之中，她们听到了凤汐的孤傲，听到了千夜的霸道，听到了杨易的沉默，还有云剑生，顾天，胖子，树苗子，燕长歌，原正阳……这些她们或熟悉，或认识的人的特点。
更准确来说。
是那些人的道，那些人的法……几乎都映照在了这一声剑鸣之中！
每一个人的极性，都在这一声剑鸣里找到了自己的回响！
“是，他们。”
“是，所有人。”
冷妹子眸光微亮，目光似穿透了无量无尽，看到了她和顾寒所在的那座现世，看到了那静静等待顾寒的所有人。
也。
一语道破了这一剑的本质！
……
此时此刻。
顾寒所在的那座现世之中，时光缓缓流逝，现世之内一片平静。
距离顾寒离开。
距离第九顾寒压制那幻灭之力，已然过去了小半日的时间。
原本已然彻底稳固的框架，又隐隐出现了一丝不稳的迹象，似乎第九顾寒留下的那一缕不朽不灭之意，也即将被幻灭之力磨掉。
只是……
可万界诸天，几乎每一个角落之中，几乎没有任何的惊慌失措的声音。
所有人都在等。
等待着那最后一战的结果，等待着顾寒回来的那一刻。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
他们的生死存亡，万界诸天的生死存亡，乃至于这座现世的生死存亡……都在顾寒身上。
顾寒若败。
便是没有大幻灭，他们所有人，包括这座现世……大概率也会云散烟消！
……
“唉，老爷真不够意思，上次不带我，上上次也不带我，上上上次也一样……”
现世某处。
树苗子站在胖子脑门上，蔫得不行，垂头丧气道：“这次还是不带我……我都多久没跟他打过架了……”
“带你个屁！”
胖子黑着脸没好气道：“他的实力有多强你心里没数？带你……人家看你一眼你就变成灰灰了！”
说话间。
他不耐烦地把树苗子从头上拨了下来，并且郑重警告。
“还有。”
“你他娘的别总站在胖爷头上……胖爷忌讳这个！”
“唉。”
树苗子唉声叹气，顺势一跃，又来到了狗子头上。
“狗子哥……”
“汪汪汪！”
小黑勃然大怒，对着他龇牙咧嘴。
下来下来！
本汪也忌讳这个！
无奈之下，树苗子辗转了一圈，从狗子到梅运，从梅运到洛大女王……几乎在人人喊打的情况下，无奈落在了好二哥炎七的头上。
炎七其实也介意。
但它心善，更是个好脾气，不忍拒绝。
“我也知道我实力不行，可……可主人都没了……我想帮帮老爷啊……”
两根小树枝一盘，树苗子坐在炎七头顶，喃喃自语了一会，忽而轻声抽泣了起来，身上湿漉漉一片。
“我是真的很想帮忙啊……”
听着它的啜泣。
其他人都不说话了，心下亦是暗暗叹了口气。
何止树苗子？
他们……乃至于极道生灵的所有人，又有哪个不想帮忙？
只是。
想法很好，现实却很残酷。
别说帮忙了。
除了千夜那寥寥几人，他们甚至连观战的资格都没有。
现世之内。
气氛越发沉静，也越发压抑了起来。
一片静默之中。
一声异响不知从何处而来，悄然落入了所有人的心念之中。
越来越清晰。
也越来越强烈。
不过须臾间，便和他们的道法，彻底共鸣了起来！
赫然！
是一声剑鸣！
一声好似从一个无上高渺，他们无法理解也无法抵达的地方传来的剑鸣！
“这……这是老爷？”
树苗子似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抬头，眼眶里一片湿润。
“是老爷……是老爷的剑！”
和顾寒相伴多年，它第一时间便听了出来……这一声剑鸣，来自顾寒！
……
虚无之巅。
凤汐忽而抬眸，朝那框架看了过去，清冷的眸光之中，隐隐带上了一丝奇异之色。
然后……
便是千夜，杨易，顾天，云剑生，燕长歌……在这一刻，不论能不能感应到现世框架，几乎所有的极道生灵，都心有所感，抬头看了过去。
在这一剑的共鸣之下。
不论道法层次如何，不论实力修为强弱……九成九以上的极道生灵，生平第一次窥见了现世的本质！
亦是，现世框架！
框架无边无垠，广袤无限，同时存在着幻灭之力和不朽不灭之意。
而在这两者之下。
却是一枚枚或强或弱，或远或近，代表了他们道法根本的原点！
无量众生。
无量原点。
在所有人注视过来的一瞬，竟是悄然绽放出了一缕缕微光！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我？”
“我努力修行半生，厮杀半生，所求的……竟然不是修为？”
“这，就是我的根本么。”
“……”
现世之内，无边界域，无量极道生灵，此刻都低喃了起来。
他们看到了！
看到了那微光之中的坚守偏执，看到了他们这一生为之而奋斗的东西，更看到了……他们永远放不下的东西！
是他们本心的映照！
亦是，他们的极性！
就是极性！
虽然没人解释，可在那一声剑鸣和他们道法共鸣的瞬间，身为极道生灵的他们，已然在无形中明悟了这种特质！
众生，皆有极性！
无量众生，便是无量极性！
似是一瞬。
似是万古。
在那一声剑鸣的引动下，那无量极性所化的无量微光，也随之盘旋而上，没入了那片高渺无上之地。
亦是！
那片无人能够触碰看到的终极战场！
冥冥之中。
所有人都有了一种感觉。
明明他们没动！
明明他们还在这里！
明明他们接触不到那片终极战场……可随着那无量极性与顾寒的剑共鸣，他们竟都有了一种自己也在出力，自己也在跟顾寒一起迎战终极的感觉！
哪怕！
他们个体的力量对于终极而言，微不足道！
“他没安慰我们。”
“他说的，都是真的。”
千夜微微一叹，忽而想到了顾寒临行前留下的那句话。
他们从来不是局外人！
他们的力量，很重要！
他们，也真的在用这种特殊的方式，真正参与了那一战！
“小侄儿！！！”
徐达手中，黑金大刀忽而清鸣一声，刀灵忽而暴喝了一声！
“咱们人可多啊……堆也要堆死他们！！！”
……
那条通道裂缝内。
顾寒似也听到了那无量极性的回应，更似乎听到了刀灵的那一声怒喝，微微一笑，剑锋一指，对准了他。
悄无声息间。
祂身上的罗天战甲，手上的罗天战矛……乃至于祂本人，身上也多出了一道又一道剑痕！
情况一如先前。
祂并未发动终极攻势，已然伤到了顾寒，而如今顾寒剑锋未动，只凭一缕锐意，便也破开了祂的终极之躯！
“这一剑，满意吗？”
顾寒看着祂，平静地问了一句。
“满意。”
祂沉默了半瞬，微微点头。
话落！
祂手中罗天战矛一颤，身上好似多了一层光焰海洋，整个人也显得透明了几分！
一步迈出！
便彻底跨越了这段最后的距离，手中罗天战矛的气象也已然来到了极致，朝着顾寒身上落下。
而同一时间！
顾寒也动了，黑剑长鸣之下，亦是随之斩落而来！
“轰轰轰轰——！！！！”
战矛落下的瞬间，便已然贯穿了顾寒的身体！
而黑剑斩落的刹那，也绽放出了一道难以描述的剑光，须臾间便刺穿了祂的眉心！
凌驾万古！
贯穿终极！
这一道剑光……竟好似由无尽的微光凝聚而成！
那微光之中。
无量极性交织流转不停。
有千夜的终焉魔威，有杨易的业果之火，有凤汐的涅槃真焰，有顾天的永劫执念，有云剑生的自然剑意，有徐达的壮阔豪迈，有苏奕的鸿蒙元始……还有更多微小不可计数的光芒！
来自万界！
来自诸天！
来自，每一个极道生灵的道法原点！
一盏盏灯火！
一片片星光！
尽皆汇聚在了当下，汇聚在了此刻，汇聚成了顾寒手中一剑……不，又哪里只是一剑？分明是一条气象宏大到难以描述的人之极长河！
无量极性，归于一剑！
众生为锋，长鸣万古！
“轰轰轰轰——！！！！”
二人攻势爆发的刹那，便已然是彻底碰撞炸裂！
罗天战矛之上。
那一缕非终非极的气象轰然爆发，顾寒的身形瞬间开始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破碎了起来！
与之相对应的！
那条人之极长河奔腾而来的一瞬，直接将祂的身形彻底吞没！
无量极性。
有强有弱。
每一缕极性给祂带来的伤害都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
累积起来，却让祂的身形也开始崩灭了起来！
而且！
速度要比顾寒快了一线！
一线之差。
自是天壤之别！
更意味着，这场跨越了无尽岁月的第十极境之争，彻底走向了终局！
皱了皱眉。
作为纯粹理性和道性化身的祂，似乎并不理解为何会这样，为何二人同样圆满，同样凌驾万古之上，得证永恒唯一……却偏偏差了顾寒一线。
到底，差在哪？
“我，输了？”
自诞生以来第一次，祂用疑惑的口吻问出了这句话。
“恩。”
顾寒点了点头，面色依旧平静，似乎对于这个结果，并没有任何意外。
眸光微微一垂。
落在了自己半残的身体上，手掌轻轻握住那柄贯穿了他心口的终极战矛，轻轻拔了出来。
“轰轰轰——！！！！”
大手一捏！
这柄象征着终极合一，象征着诸世最强的杀伐利器，轰然破碎！
“我们，赢了。”
一句话。
四个字，宣告了这场终局之战的结束。
也，道明了祂落败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