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的目光落在陆砚钦身上一瞬，后又移开。
她往后靠在沙发上，缓缓开口。
“你们人界有不少关于仙界的文学作品影视作品，但其实真正的仙界与你们人界各种作品中表述的并不完全相同。”
陆砚钦点点头：“毕竟没有谁真正见过，这些作品中的六界，大多都是人们想象出来的，也没人把它们当真。”
他笑了笑，声音轻柔：“如果不是那天你给我看了那些，我也是不相信素来只在仙侠作品中出现的仙子会是真实存在的。”
“那你不怕吗？”司命歪了歪头，看向陆砚钦，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这个问题她其实早就想问了，但一直没找到机会问出口。
正常人突然知道自己认知外的事情，都是会害怕的吧。
可他为何不会？
人心难测，若是她决定日后要与他在一起，总是要问清楚的。
陆砚钦轻笑，伸手揉揉司命的头。
“如果是别人，我或许会怕。但……”
他看着司命的眼睛，眸中没有一丝闪躲，只有满满的真诚。
“是你，我不怕。”
司命的心有些触动，轻颤了一下。
她移开双眼，接着说：“我原本并非仙界的司命仙君，只是一个小仙子。有幸被当时的司命仙君收为徒弟，养在身边，亲自教导。”
“司宁这个名字就是师父给我取的。那时候，大家都唤她司命，唤我司宁，或者阿宁。”
“我没有关于爹娘的记忆，只记得自小便是师父在照顾我。于我而言，师父便是我的爹爹娘亲。”
“那时候战神夫妇也还在，女战神还怀了身孕，怀的便是阿愿，还有阿愿的同胎胞姐。不过那时候我们都不知道她怀的双胎。”
“渡一是战神夫妇的挚交好友，也是因着他们是仙界战神的原因，渡一这老和尚才也去了仙界。事实上，这老和尚原本并不是仙界的，但他到底来自哪一界，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修为很高，好似比得了战神之力的战神夫妇修为还要高。他受万千百姓供奉，只要百姓对他的信仰供奉不断，他的修为便会与日俱增。就连天帝，都不敢得罪他。”
“这老和尚到了仙界，很快就和红线这老头熟悉起来。他们这两个老伙伴整日厮混在一起，关系好的不得了。”
“天帝是仙界的统领者。听渡一他们说，最开始仙界是没有天帝的，为了让仙界不至于秩序混乱，众仙推举了战神当天帝。”
“但战神不喜被束缚，就把天帝之位让给了他当时的好友，这才有了后来的天帝。”
“天帝这死老头起初是个好的，但后来，许是高位坐久了，便渐渐忘了本心。他为了稳固自己的威严，先后制定了许多规矩，让众仙都要遵守。”
“其中一条规矩便是仙凡不得相恋。但凡有仙人仙子爱上凡人，必受雷罚之刑。”
“雷罚之刑于我们而言是极为可怕的刑罚。那雷，不是你们在人界看到的那种雷，而是天雷。”
“天雷本为天道设下，专为惩戒作恶仙人的刑罚。一旦被天雷劈中，轻则修为尽失，仙骨被焚，重则魂飞魄散，难入轮回。因此，众仙都很害怕雷刑。”
“我师父是司命仙君，负责为下凡历劫的仙人仙子编写人生。她需要了解人界各处的生活习惯等等，以便更好地为众仙编写历劫人生。因此，她经常离开仙界去往人界。”
“后来，她在人界爱上了一个凡人男子。”
再次提起往事，司命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声音微颤起来。
陆砚钦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他轻轻握住她的手。
司命朝他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后继续说：“我师父很爱那个人，即便知道会违反天帝那死老头定下的规矩，也还是义无反顾。”
“后来，这件事被那死老头知道了。他勒令师父不许再与那凡人来往，他可网开一面，饶过师父一回。”
“可师父不愿。她当了几万年的司命仙君，笔下编写过无数爱恨纠缠，第一次自己体会到个中滋味，如何愿意放弃。”
“最后师父为了那个凡人，自愿放弃司命仙君的身份，甘愿去到人界做一个凡人。她什么也不要，只愿能与那凡人厮守一生。”
“可是那死老头还是不肯放过师父。在他眼里，维护他的威严比师父的命还重要。师父作为司命仙君，却为了一个凡人公然与他定下的规矩对抗，这对他来说是在打他的脸。”
“为了逼师父妥协，他不惜杀害那凡人一家，甚至剥夺了他们一家投胎转世的机会。师父得知这个噩耗，心如死灰，跳下了灭仙台，落了个魂飞魄散的结局。”
听到这，陆砚钦眼里满是心疼。
他从未想过，他的小绿茶曾经经历了这么多。
他伸手，把司命揽进怀里。
司命有了片刻的怔愣，随后又抬头看向陆砚钦。
她摇了摇头：“我没事，你不用安慰我。”
从陆砚钦怀里退出来，她轻轻一笑：“事情已经过去几万年，以前我不曾对谁说过这件事，一直憋在心中。如今对你说了出来，心里也轻松多了。”
“那就好。”陆砚钦点点头。
司命长呼了一口气，接着说：“师父走后，我就接任了司命仙君一职。大家对我的称呼，也从司宁，阿宁，变成了司命。”
停顿了一下，她补充说：“不过这是我自己要求的。这个曾经属于师父的称呼被贯在我身上时，我仿佛能感觉到，她还在我身边，不曾离去。”
“可师父到底是回不来了，跳下灭仙台的仙人仙子是没有生还可能的。”
“师父不在，战神夫妇和渡一红线都很照顾我。尤其是战神夫妇，他们也算看着我长大的。我很感谢他们，也很期待着他们的孩子的出生。”
“但是天帝那死老头一直觊觎战神夫妇的战神之力，他故意挑事，挑起了仙魔大战。战神夫妇为了仙界出战，女战神在战场上产下两个孩子。”
“战神夫妇在那场大战中双双战死，本是要把孩子托付给渡一，但是死老头从中作梗，导致渡一收到消息时已经太迟了。”
“他们的一个孩子，也就是阿愿，因为继承了战神夫妇身上大部分的战神之力，被死老头带回仙界。”
“而另一个孩子，也就是阿愿的孪生姐姐，因为几乎没有继承到战神之力，被他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