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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69 章 全员反贼

    "反贼?!"

    张巡检眼睛"唰"地亮了,精光灼灼。

    像看到金光大道直通金銮殿,像看到了锦绣前程在招手。

    升官!发财!封妻荫子!

    锦绣前程,尽在此刻!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身穿绯袍、腰悬金印的样子!

    他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双手死死抓住扶手,指节泛白。

    "速速道来!但有所言,本官网开一面,从轻发落!"

    他拍着胸脯,砰砰作响,像在打鼓。

    "本官以头顶乌纱担保,绝不食言!"

    说完,心中却补上一句,恶毒像蛇蝎,像淬了毒的匕首。

    "傻小子,本官骗你的。等你说完,就是你的死期。下辈子记得长点记性,投个好胎!"

    朱樉低头,肩头抽动。

    像在抽泣,像在挣扎,像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半晌,他才抬起头,眼眶微红,带着泪光。

    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大人……草民若如实相告,大人果真放草民归去?家中尚有老母幼弟,翘首以盼……"

    "本官以乌纱担保,保你和你的全家安全,一定绝无虚言!"

    张巡检急得直搓手,像猴儿献果。

    恨不得上去掰开他的嘴,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快说!快说!"

    "那……草民说了。"

    朱樉抬头,一脸恳切。

    像无瑕美玉,像最虔诚的信徒在发誓。

    "家父朱兴宗,本名并非此号。他幼时唤作朱八八,曾入反贼之列,遭官府通缉后,更名朱重八。"

    "朱重八……"

    张巡检喃喃重复。

    只觉这名字古怪异常,像在何处听闻,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像隔着一层纱看人。

    他挠了挠头,那发髻愈发散乱,像蓬草一堆,像鸟窝一样。

    "好,记下来!反贼朱重八!还有呢?"

    他兴奋地搓着手,眼睛发亮,像饿狼看到了肥肉。

    "草民祖父,名唤朱五四。"

    张巡检兴奋得手舞足蹈,状若疯癫。

    在堂上转了个圈,哪还有半分官仪,分明是个市井泼皮,像个小丑在表演。

    "速速讲来!这朱五四还做过何等违法乱纪之事?"

    朱樉以手掩面,作痛心疾首状。

    声音哽咽,像在哭丧。

    "祖父此人……吝啬成性,一毛不拔!"

    他顿了顿,像在忍住巨大的悲痛。

    "十里八乡闻名的'朱老抠',地窖中粮食堆积如山,生虫发霉,却舍不得向官府缴纳一斗公粮!乡亲们都说,他这是要带着粮食进棺材!"

    "好!好一个抗税不缴、囤积居奇的刁民!"

    张巡检满脸涨红,像喝了三斤烧酒。

    额头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蚯蚓在爬。

    他激动得直拍桌子,震得茶具乱跳。

    "还有吗?速速道来!"

    朱樉掰着手指头数,像在数宝贝。

    "草民曾祖,名唤朱初一。原为直隶句容县淘金户,后遭灾荒,逃难至濠州……"

    "淘金户?!"

    张巡检眼冒金光,口水险些流下来。

    像饿狗见骨头,像色鬼见美人。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那你们朱家……藏着不少黄金吧?"

    朱樉憨厚点头,露出庄稼人特有的淳朴笑容。

    那笑容深处却藏着一丝讥讽,像在看一只自投罗网的蠢鱼。

    "回大人,应有……几万两吧?"

    他挠了挠头,像在努力回忆。

    "具体数目,草民亦不知晓,皆是曾祖当年所积,埋在地窖里,从未动过。"

    "几、几万两?!"

    张巡检先是一怔,继而怒极反笑。

    笑声尖锐刺耳,像夜枭啼哭,像鬼哭狼嚎。

    "好大的口气!癞蛤蟆打哈欠——你当本官是三岁孩童?

    竟敢戏弄本官!来人啊,掌嘴!"

    他气得浑身发抖,脸涨成了猪肝色,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朱樉轻轻摇头。

    动作优雅像抚琴弄瑟,像在叹息对方的愚蠢。

    他竖起三指,指天发誓。

    声音像洪钟,在大堂里回荡,带着某种庄严,某种神圣。

    "草民若有半句虚言,愿遭天打五雷轰!生生世世,堕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刚落——

    "轰隆!!!"

    一声巨响,震得梁栋颤抖,瓦砾簌簌像雨落下,像天塌了一样。

    一道晴天霹雳从天而降,像银龙咆哮,像天神之怒。

    正中巡检司衙门屋顶!

    "哗啦——"

    炸出一个斗大窟窿,天光倾泻而下,像金瀑垂落,像神迹显现。

    正照在朱樉身上。

    碎瓦像雨,却奇异地避开了他周身三尺。

    仿佛有无形屏障护持,像有神灵在庇佑。

    几片碎瓦落在他脚边,却像撞上了什么无形的东西,弹了开去。

    朱樉抬头望天,神色平静像深潭止水。

    嘴角微微上扬,像在微笑,又像在嘲讽。

    阳光照在他身上,仿佛给他镀了一层金边,像神仙下凡,令人不敢直视。

    "大人,可见?"

    他淡淡开口,声音像流泉,清澈悠远。

    "苍天有眼,信草民之言。草民所语,句句属实,如假包换。"

    张巡检双腿一软,险些从椅子上滑落,像一滩烂泥。

    他手忙脚乱用袖子擦额头。

    那袖口早已湿透,能拧出水来,声音颤抖像秋叶,像风中的残烛。

    "记……记下来!私藏黄金之逃民朱初一……原封不动,一字不漏!"

    他心中狂喜像沸腾,像发现了新大陆。

    "苍天开眼!今日让本官逮着一条大鱼!几万两黄金,足以打点上下,连升三级,直上青云!"

    "还有吗?还有没有了?"

    他急切地追问,身子前倾,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朱樉挠头,面露难色,像在努力回忆。

    "年代久远,又无家谱存世,再往上……草民实在记不清了。家父亦未曾提及,祖父母早逝……"

    他眼珠一转,另辟蹊径,像发现了新线索。

    "对了,草民还有一位曾外祖父。原为朝廷官军,为避兵役,更名改姓,隐于市井,以算命占卜为业。据说卦术通神,乡人呼为陈公,'陈半仙'……"

    "军户逃役?!"

    张巡检险些从椅子上蹦起来。

    那椅子"嘎吱"哀鸣,几欲散架,像要散架的破车。

    此乃大明一等一的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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