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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29 章 李家小院

    他说这话时,右手在裤子上擦了擦,像是在擦汗,又像是在把什么心思擦掉。

    “二蛋兄弟,真是太客气。”

    “你们先聊,我去厨房多烙几个饼。”

    杜氏高兴坏了。

    眼前这个名叫朱二蛋的陌生人,一进门就埋头干活。

    一个人干几个人的活,没有工钱,吃的粗茶淡饭。

    比地里耕地的老黄牛还好使。

    这样的壮小伙,又是个免费劳动力。

    哪个大姑娘和小媳妇见了他,能不动心呢?

    如果不是杜氏年近四十,已经人老珠黄了。

    她都恨不得自荐枕席,半夜起来去爬二蛋兄弟的床。

    哪像自家丈夫守了几年大门,还没落得个一官半职。

    就连刚到手的大宅子都没捂热就要兑出去了。

    真是没眼看。

    看到自家这位老妻毫不客气,把秦王当成骡马来使唤。

    李友直两眼直翻,心中叫苦不迭。

    他翻眼时,眼珠子往上顶了顶,像是要把那点苦顶回去。

    他连忙拉着妻子,小声道:

    “你知道他是谁吗?”

    他问这话时,手在杜氏的袖子上轻轻拉了拉,那力道带着一丝急。

    杜氏翻了一个白眼,那白眼翻得又快又利落,像是早就练熟了。

    她没好气地说道:

    “不知道,不是你朋友吗?”

    她说话时,下巴微微抬着,像是在挑衅。

    “什么朋友!”

    李友直急得直跺脚。

    他跺脚时,鞋底在青砖上踩出一声闷响。

    “他是……”

    “是什么?”

    杜氏斜了他一眼,那一眼斜得意味深长。

    李友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咽话时,喉结滚了一下,像是在咽一块石头。

    他不敢说。

    他要是说了,杜氏那张嘴,能在一炷香之内把消息传遍整条巷子。

    “反正你客气点。”

    他只能这样说。

    他说这话时,肩膀塌了一下,像是认了命。

    杜氏不以为然,冷哼一声道:

    “人家乐意干活,我有什么办法?

    我一个妇道人家,还拦着人家,不让人家干吗?”

    她说话时,叉着腰,下巴扬得更高了。

    李友直更加生气,声音高了八度:

    “所以,他要,你就让他干了?”

    他喊这话时,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这一嗓子,把隔壁王婶的窗户给喊开了。

    王婶今年五十出头,生得圆滚滚的,像颗会走路的白菜。

    她最爱看热闹,巷子里但凡有个风吹草动,她准是第一个到场的。

    她探出半个脑袋,手里还攥着没纳完的鞋底。

    眼睛亮晶晶地往这边瞅:

    “哎哟,李家的,这是怎么了?

    大清早的,吵什么呢?

    我这儿纳鞋底呢,一针扎手上了。”

    她说话时,把那只扎了针的手举起来晃了晃,像是展示什么战利品。

    杜氏一看有人来了,嗓门也大了:

    “王婶你给评评理!

    我家这口子,一天到晚啥也不干,就知道瞎嚷嚷!”

    她喊这话时,两只手在空中挥了挥,像是在抓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王婶“啧”了一声,把鞋底往窗台上一搁。

    那鞋底上还扎着半根针:

    “我说李友直啊,你媳妇说得也没错。

    你整天守着个大门,也没见你拿几个钱回来。

    人家二蛋兄弟来了,又劈柴又挑水的,你还不乐意了?

    你看看你家那院子,柴火堆得跟小山似的。

    要不是二蛋兄弟,你劈到明年也劈不完。”

    她说话时,拿那只没扎针的手指指点点,像是在数落一个不争气的孩子。

    李友直急得脸通红:

    “王婶,你不知内情!”

    他喊这话时,两只手攥成了拳头,又松开了,像是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我是不知内情。”

    王婶撇了撇嘴,那撇嘴的动作很夸张,像是把整个下巴都撇到了一边。

    “可我看得见啊。

    人家二蛋兄弟干了半天活了,你家那口子连口热水都不给人喝,还是我提醒的。

    你说你一个大男人,心眼咋比针眼还小呢?”

    她说话时,身子从窗户里探出了更多,像是要看得更清楚些。

    这时,巷子口卖烧饼的刘二也凑了过来。

    他今年二十出头,生得精瘦,一张脸被炉火烤得黑红黑红的。

    他挑着担子,本来是要去市集的。

    听见这边吵吵,索性把担子往墙根一搁,抱着胳膊看起了热闹。

    担子里的烧饼还冒着热气,芝麻的香味混着劈柴的木屑味,在巷子里飘来飘去。

    “李哥,嫂子,这是闹啥呢?”

    刘二笑嘻嘻地问,他笑的时候,露出一口黄牙。

    “是不是二蛋兄弟干活太卖力,把你们家那点存粮都给吃光了?”

    他问这话时,眼睛在朱二蛋身上溜了一圈,像是在估量什么。

    “去去去!”

    杜氏瞪了他一眼。

    “你才吃光了!

    我家二蛋兄弟吃得少,干得多,比你家那头驴都顶用!”

    她喊这话时,手指在刘二的担子上点了点。

    刘二嘿嘿一笑:

    “那倒是。

    我那头驴,一天还得吃三斤草料呢。

    你这二蛋兄弟,一顿就吃两个饼,还能劈一院子柴。

    划算,真划算。

    改天我也去雇一个,不要工钱的,管饭就成。”

    他说话时,拿手背蹭了蹭鼻子,那动作带着一股子市井的油滑。

    李友直气得直跺脚:

    “你们……

    你们这些妇道人家,又懂个什么!”

    他跺脚时,怀里二宝跟着晃了晃,那娃娃嘴一瘪,像是要哭。

    这时候,对门的赵婆子也拄着拐杖出来了。

    她今年快七十了,耳朵不好,但嗓门大,一开口半条巷子都能听见。

    她生得干瘦,背驼得像只虾米。

    手里那根拐杖比她还高,拄在地上“笃笃”作响。

    “怎么了怎么了?

    谁家打架了?

    我听着像是李家那口子在嚷嚷。”

    她说话时,头往前伸了伸,像是在听什么,又像是在看什么。

    王婶扯着嗓子喊:

    “没打架!

    就是李友直嫌他媳妇让二蛋兄弟干活!”

    她喊这话时,两只手拢在嘴边,像是在喊一个很远的人。

    赵婆子“哦”了一声,慢悠悠道:

    “那有啥好吵的?

    人家小伙子愿意干,就让人家干呗。

    李友直啊,你就是心眼小。

    你媳妇找个能干活的,你还不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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