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格拉斯看着这对可爱的老夫妻,嘴角勾起一抹温和而无奈的笑意。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收敛了那种漫不经心的玩笑神色,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在这个世界上,能瞒过蒂娜夫人的眼睛,恐怕比让纽特先生把嗅嗅交出来还难。”
道格拉斯轻轻叹了口气,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您说得对,我确实有一件事,或者说,有一个样本,需要二位的帮助。”
“样本?”
纽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那是他最熟悉的领域。
他眼中的警惕瞬间被一种好奇所取代。
“是什么?某种受诅咒的神奇生物?还是某种未知的魔法杂交品种?”
道格拉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探入自己的风衣内袋。
一个被黑布严密包裹着的笼子被他提了出来,轻轻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笼子不大,大概只有两英尺见方,但却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安的寒意。
即使隔着黑布,那种阴冷滑腻,充满了恶意的气息,依然让地毯上的几只猫狸子瞬间炸了毛。
“哈——!”
刚才还翻着肚皮的莫勒猛地翻身跃起,弓起背,对着那个笼子发出了凄厉的嘶吼声,金色的瞳孔缩成了一条危险的竖线。
“安静,莫勒。”
纽特安抚了一下受惊的宠物,但他自己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能感觉到,那黑布之下,是一条生命。
“这是我在不久前的那个复活之夜,从那位黑魔王手中缴获的战利品。”
道格拉斯的声音低沉平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确切地说,这是他最亲密的……伙伴。”
他伸出手,缓缓揭开了那块黑布。
“嘶——”
随着光线的射入,笼子里传来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
那是一个特制的魔法金属笼,栏杆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压制符文。
在笼子的阴影深处,盘踞着一条巨大的、墨绿色的蛇。
它大概有十二英尺长,即使盘卷着身体,也能看出那惊人的体量。
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三角形的头颅高高昂起,那双黄色的竖瞳死死地盯着笼子外的三个人。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
没有普通野兽的懵懂,也没有神奇生物的灵性。
里面充斥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疯狂、残忍,以及某种被深埋在兽性之下的、极度扭曲的智慧。
“一条蛇?”
纽特皱起眉头,身体不由自主地凑近了一些。
他并没有因为这条蛇散发出的黑魔法气息而退缩,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副单片眼镜戴上。
他不信道格拉斯会带一条普通的蛇来找自己。
“这不仅仅是一条蛇……”
纽特喃喃自语,他的目光在那条大蛇的鳞片纹路、肌肉结构以及那双眼睛上仔细扫视。
“看这个花纹的排列……有点像南美的布恩斯蝰蛇,但颚骨的结构又像是亚洲的网纹蟒……奇怪,太奇怪了。”
纽特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蒂娜。
“蒂娜,你感觉到了吗?它有魔力,不是普通的蛇。。”
蒂娜也皱着眉,作为曾经的高级傲罗,她对这种危险生物有着本能的直觉。
“很有灵性。”
蒂娜评价道,但语气充满警惕警惕,顺手摸出了魔杖。
“它在观察我们。它在评估我们的威胁等级。这种眼神……不像是一条蛇该有的。”
“它当然不是普通的蛇。”
道格拉斯适时地插话,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那是他这几天为了圆这个谎。
不,为了论证这个推论而特意准备的研究笔记。
“纽特,您是神奇动物学的权威。您应该听说过一种源自古老东欧血统的诅咒。”
道格拉斯翻开笔记,指着上面一幅复杂的人体与兽形转化的解剖草图。
“血咒兽人。”
听到这个词,纽特拿着单片眼镜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血咒兽人……”
纽特重复着这个词,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恍惚,似乎这几个音节打开了他记忆深处某扇布满灰尘的大门。
“是的,血咒。”
道格拉斯就像一个发现真相的侦探,语气冷静而笃定。
“我最初也以为这只是里德尔用黑魔法改造出来的黑魔法蛇,或者是某种变种的蛇怪。”
“但是,当我用炼金术提取了它的一滴毒液,并对其基因序列进行回溯分析时——那是麻瓜的一种检测手段,我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道格拉斯指着笼子里那条正对着他们吐信子的大蛇。
“它的体内,残留着人类的灵魂碎片。虽然已经被兽性吞噬了百分之九十九,但那个人类的核心还在。”
“这是一条被诅咒完全吞噬的人。她曾经是一个女人。”
“而且,根据这具躯体的魔力沉淀程度来看,她维持这个形态至少已经有五十年了。”
“五十年……”
蒂娜轻声低语,她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双手下意识地交握在胸前。
“从时间推算,那是……二十世纪二十年代末,或者三十年代初。”
道格拉斯点了点头,继续抛出他早已准备好的“重磅炸弹”。
“伏地魔非常看重这条蛇。他不仅用它来杀人,甚至把它当成了某种精神寄托。”
“他甚至给它起了一个名字......或者这条蛇原本的名字,你们知道,他是一个蛇佬腔。”
道格拉斯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紧锁住纽特和蒂娜的脸,缓缓吐出那个名字:
“纳吉尼。”